薇拉说着赌气的话,目光还是注视着莱恩消失的路口。
打翻的菜篮子里有一块肥美牛排,肉香味精准地钻入凯瑟鼻子里,他一溜烟从安德烈腿下钻出去,满心满眼都是牛排。
“凯瑟!”安德烈只抓到他的尾巴毛。
他大口吞咽牛排,还不小心撞倒一个青年,青年奇怪地看他一眼,爬起来继续前行。
街道周边的居民也在看凯瑟,但只是奇怪盯着,不回家也不离开这条街道,手里依旧在做事,每一天都被安排满了。
“他们都是软蛋,被欺负都不还手。”他无视居民的目光,在街道上蹿下跳,一头扎进妇人的菜篮子里咬住肉类。
“谁教你的?快回来!”安德烈呵斥,跑出门想抓回凯瑟。
刚抓住凯瑟狼尾巴拖出来,嘴筒子里塞了半只鸡,咀嚼过两下,呜咽道:“生的不好吃,呸!”吐出鸡屁股残肢。
提溜起捣乱的狼崽子丢回旅馆里,左看右看,发现少了一个身影。
巡视一圈之后,只见薇拉悠闲地漫步在这条街的边缘,她后悔了,不待在莱恩身边太难受,她要去找莱恩。
“薇拉!你怎么也跟着出去。”安德烈出门抓她,把凯瑟也一并捎上。
薇拉跑得极快,直接从行人的腿下钻过,从车下面钻过,利用身体优势躲开安德烈的追捕。
从莱恩捣乱还不被惩罚的行为来看,这里的居民只是会微笑地盯着他们,并没有攻击性行为。
两只幼崽也就不再害怕了。
可追捕薇拉的安德烈心口狂跳,小狐狸只有两只手这么大,被路人一脚踩到可怎么办?被轮胎压到可怎么办?被路过的宠物犬咬到尾巴可怎么办?
他的脑海中上演小狐狸的一百种死法。
真不是杞人之忧,刚刚差一点就被行人踩到尾巴。
“薇拉!我不追你了不追你!你想找莱恩是吧,我们一起去找他!”他在后面喊道。
话音刚落,前面五米远的小狐狸停下来,但不过三秒,她边回头边往前跑去。
“你不信你,你这个满脑子只有莱恩命令的家伙,一定会抓我回去!”
“我不会——小心!!!”
听见安德烈的呼唤,连被挟持住人身自由的凯瑟都在呜呜叫。
她脚下的整块石板都在振动,震得脚跟发麻,铿铿的闷响接连不断传来,意识到的时候,装载重石的车轮已经快要碾压到她的身体。
害怕得连尖叫都压抑在喉咙中,这种情况下薇拉怎么移动都逃不过被碾压的命运。
危机之中,安德烈掷出手中利剑,没入石板的三分之一,恰在车轮前方。
推车轮的中年男人,一边对安德烈诡异的微笑,一边使劲推车轮,却不知那把卡在车轮的圣剑让车翻了。
只在三秒之内,薇拉得救,死的却是另一个人。
重石狠狠砸在推车人的身体上。
“呜呜呜……”薇拉知道自己闯祸,小声哭喊着跑到安德烈身边。
“没事的薇拉,是我意外害死他,我会承担责任,与你无关。”安德烈抱起低声哭泣的小狐狸,温声安抚道。
小狐狸浑身都在颤抖,哆哆嗦嗦地往怀里蹭,把脑袋埋进最深处。
一阵悠扬惬意的哼唱传来,声音熟悉,莱恩给薇拉哼过一首歌曲。
听到莱恩的声音,薇拉更自责了,往安德烈怀里钻进几分,只露出个尾巴。
寻着哼唱源头看去,莱恩正从街角处走来,手臂挽起一个菜篮子,里面全是新鲜蔬果,还有新鲜肉类,手中剥着松子,边剥边往嘴里塞。
看见原地罚站的安德烈,以及手里楚楚可怜的两只幼崽,莱恩奇怪道:“迎接我都迎接到这里来了啊?”
“莱恩……”安德烈语气沮丧,像个犯了错还要独自包揽责任的大孩子,“我失手让车翻了,然后压死了个人。”
目光看向车头的一片狼藉,鲜红的血在源源不断地溢出,死状惨烈。
他接受任何结果,罪责无从推诿,也不必推诿,也不需要找任何理由为自己开脱,这场意外的责任也该由他担下。
“是我乱跑!”
薇拉冒出脑袋来,眼泪糊了满脸,连毛都湿润润地,“安德烈是为了救我!不然我就被压死了……”
他们等待着莱恩的反应,责骂也好,冷漠也好,审判惩罚也可以,但莱恩看过一眼地上的尸体,忽然轻轻笑了出来。
他伸手拍安德烈的肩膀,笑意温和,眼神却亮得惊人,“干得好。”
一人一狐狸一狼:“……?”
突兀古怪的笑意,让三人汗毛炸立,安德烈警惕起来,退后半步,开始怀疑面前这个莱恩的真实性。
“怎么躲我?”莱恩的指尖朝前一点,一层晶莹白粉迷蒙在三人眼前,那滩鲜血不再刺眼的红,而是一片木屑,“这下看清楚了吧。”
他们无意害死的,竟然是一只木偶。
幸好是木偶,安德烈和薇拉松出一口气来。
“你们啊,不听劝告不听命令,我记得我是让你们待在旅馆里的啊。”莱恩说出一句斥责来,他们都知道幸好是木偶,不然平白无故害死活人,真是罪孽。
他话音一转,“不过呢,因祸得福。我觉得小镇居民的包容性太高了,得做出点更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比如这样。”手指指向被重石压碎的木偶。
“你的意思是?”
“他们藏在雾里,我们站在灯下,这太不公平了,我想约他出来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