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拽着波西瓦尔的表带是粉色的,缎带的材质很好,泛着柔和的光泽,这表带里也被装得鼓鼓囊囊。波西瓦尔试图挣开它,可他一挣扎,那表带反而在他手腕上邪恶地继续缠了好几圈,硬生生地给他从门口拖了回去。
在一旁注视着着这一切的休因为不断钻入脑子的混乱声而头昏脑涨,任由着身体向地面倒去。而休身边的这群人有的也受不了眩晕而摔倒在地,那些身强力大的士兵们本想跟着王子跑出去,可回头一看公主殿下扶着额头倒在了地上,他们互相瞧了几眼,立马噼里啪啦地往地下一锤。休再眨眼时,偌大的钟表店里全是横七竖八的人体。
不过那些尊贵的使节们可在意这些,他们当中亦有几位身体强壮的,不至于被嗡鸣声搅乱脑子,这群人压根不瞧躺在地上乱扭着身体乱骂着“滚回来”的泽维尔,跟着波西瓦尔一股脑地向门外冲,和那位倒霉王子不一般的是,他们居然都迈出了门。和外面试图进入门的士兵面面相觑。
“你们怎么出来的!”一个士兵长高声问。
“不、不知道啊!”
“呃,或许摔出来的吧……”
士兵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再敲着那道不存在的门,他和店铺之间似乎隔着隐形墙,他能看见里边的情形,也听清楚里面阵阵如擂鼓的嗡鸣声,可就是进不去。他耐着性子仔细询问:“殿下呢?他为什么会被缎带缠住!”
仿佛劫后余生的使节们此时正大口的喘着粗气,其中一个人状况稍微好一些,他断断续续地回答:“不知道!他……”
“殿下什么!”
“他是被拽回去的!”
士兵长无声骂了句。眉毛中间那块肉凸起,转身冲旁边的士兵怒道:“去!去告诉团长!”
他这么做完全是被逼急了,一个不大不的小的交流活动哪里需要请团长来!请了那人这份功劳便又不是自己的了!他这样想着,转而才开始思考起来,结果没想出什么狗屁来,反而把自己想急了,在心里怒骂:谁他玛德居然敢在中央城邦搞这些!疯子吧!
而他口中“疯子”正瘫在钟表店中。
休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盛况。
钟表极速转动的声音并非是时间在飞速流逝,而是人的情绪正随着急促的时间膨胀。
害怕、忧惧、悲恸、不解、偏执、恨意……所有的情绪被时间这跟导火索点燃,愈燃愈烈。
人们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药品,人随着时间,渐渐地,可以淡化悲痛和执念,可因为心理因素而加速的时间呢?
那人们恐怕就无法逃避了。
波西瓦尔忍耐着内心加剧的躁意,用埃忒尔(光明魔法)净化着手上疯狂蠕动着的粉色表带,然而他越是加大净化力度,眼前的表带边加长一截,加粗好几寸,他试图揉一揉自己的眼睛,来确认这是否是幻觉,而下一秒,那得到滋润的缎带开始雀跃得极速摆动起来,它在空中打了一个圈,蛮横得控制住了波西瓦尔的另一只手,将两只手捆在一起,还打了个漂亮的结。
“靠,”波西瓦尔此时心如擂鼓,那些强迫抑制着的躁气再也无法被管束,他要疯了!他脸上流露出和优雅服饰截然不同的粗鲁,止不住地怒骂起来,“滚,恶心的东西,恶心死了,滚开!”
此时,门口的士兵长已经无法管控那些急躁的民众了。
“你们怎么保护得殿下!她怎么样了?”她面露急色,“滚开,让老娘进去!”
在女人身后还堆叠着不断试图向前冲的民众。一时间,骂声、吐槽声、和唾沫齐飞。
士兵长眉间的那坨肉鼓得更厉害了:“殿下没事!他正在和那个表带怪怒斗!”交待好后,他连忙摆手,大喊说,“知道了就走开,往后退!往后退!”
“殿下她这么厉害呀!不愧是殿下!”女子听到后真缓缓往后退了,而她一退,又有人把她推回到原位,那人在她耳边嚷嚷,“蠢女人!问他是哪位殿下!”
“你还不是女人!”她反驳回去,但扯着裙子继续向前吼着,“公主!我们问的是公主!公主可不能出事!快告诉我们!”
士兵长压根不知道休怎么样了,他烦躁地往店里望着。
我靠我靠!咋躺地上了!
他的表情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纯然不知道伪装。
“蠢胖子!你敢骗我!”为首的那位女人转头又高声说,“殿下不好啦!”
士兵长刚想找补,一回头,一张张肉朝他扑了过来。
至此,门边挤满了敲打空气的人。
门中的波西瓦尔气不打一处来,里里外外的人都让他感到如此的暴躁,他一边想要把门口的这群看热闹的沙币全部打死,一边急得想用牙齿将表带咬碎。
而就在他落嘴时,他的脸被一双软软的小手碰住了。
波西瓦尔茫然抬头。
原来是之前的那位小姑娘。
波西瓦尔看见她便愈发焦灼起来,偏着脑袋躲开她的手。
门口堆着的人中有些本就是抱着吃瓜的目的来的,他们看见这一幕睁圆眼睛,人叠着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屋子里看。
一些没看到的人只好不停地问,结果给门口的人问烦了,只好自己抱着跃跃欲试的心跺着脚等待着。但就在这群人“百无聊赖”之际,他们所处的街道中央上方传出了声音。
人群向上望,大家瞬间也不着急了。
街道上空的魔法光幕里正在“光明正大”地播放着王子私密情事。
小姑娘偏偏不让波西瓦尔躲开,伸着小手就要抱他。
“滚开。”波西瓦尔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