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顿时泪珠涟涟,皱着细细的眉毛抬头:“你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了吗?”
波西瓦尔压根不想搭理她。
“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不是情真意切地吻过我吗?”
“闭嘴!”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你不要凶我好不好?”
波西瓦尔咬紧牙关,他烦的不行,隐约地感觉到这件事就是冲着他来的,所以不能莽撞,不能承认什么,更不能暴露自己和眼前这位女子认识。
他扫了一眼在门口扎堆的人群,结果这群人该整理衣服的整理衣服,该担心休的担心休,该掏耳屎的掏耳屎,反正就是不看他。
波西瓦尔:“……”
而抱着“吃瓜”目的的人经过波西瓦尔这一撇,鬼鬼祟祟地回头,身后的那群家伙居然悠哉极了,一些人把家里的凳子都端来了,伸着大腿坐在路中央看着天空中那放映着的实时画面,一些小商贩干脆把摊子也摆到了这周围,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推销起来。
波西瓦尔看着一空气之隔的那群人翻了个白眼,用眼神示意这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姑娘往店铺内部走。
小姑娘心领神会,顿时喜上眉梢起来。
波西瓦尔这时候理智了些微,他这才注意到钟表店内部的走摆声小了许多,而要说这声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的……他看着眼前的少女。
“妮艾薇,”波西瓦尔克制着自己,把声音放得极轻,“你最近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妮艾薇摇摇头,听着波西瓦尔的声音就像是浸在蜜罐中,她小声嗫嚅道:“你是不是还是爱我的?”
“你那么可爱,我当然爱你。”
波西瓦尔的假面随时切换,这样的回答他不知已经说过多少遍了。他吻了吻妮艾薇,埋在她的侧颈说,“所以亲爱的,你最近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而就在这时,那些钟表又开始急速地转动了起来。波西瓦尔把住妮艾薇的肩膀,用迫切地眼神看着她。
妮艾薇不喜欢他的这幅表情,撅着嘴不说话。但奈何波西瓦尔把她的肩膀抓得很紧,捏得她生疼,妮艾薇只好生气道:“没有!”
波西瓦尔此时已经完全听不见妮艾薇的声音,但他分辨出了妮艾薇的口型。他松开了握着妮艾薇肩膀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心中不小心生出的那点忧虑开始攀升,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中,让他浑身好似骤然失去了重力,焦虑开始吞噬着他。
到底是谁!
“你怎么了?”妮艾薇揉了揉发疼的肩头,想要通过给出拥抱的方式安抚波西瓦尔,可却无法忽视自己内心不断蔓延着的悲愤,她像是和自己的灵魂撕裂了一般,一边在暴怒,一边又在安慰着人,“不怕不怕。”
“滚开。”波西瓦尔装不下去了,打开了妮艾薇伸出的手。
“你、你不是在爱着我吗?”妮艾薇的泪水又再一次止不住了,“那你爱谁!索雷雅吗?她是个贱人!”
她见波西瓦尔不说话,而内心的那一团团愤怒和偏执再也掩饰不住了。
“她身为我的朋友,分明知道我爱你,还要来抢走你!而你明知道我爱你,你还要伤害我!”
“贱人!全是令人作呕的贱人!”她无措地看着波西瓦尔,“我明明那么爱你,可你为什么不只看着我呢?我爱你……我爱你爱到我能接受你和她之间不清不楚,我爱你爱到无论你如何对我,你还要我怎么样?你是我的!你是不能离开我的!”
波西瓦尔再次回避了她的拥抱,妮艾薇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碎掉了,她仰着面,眼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流出,她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
她退到了角落,薄薄的背脊贴在冰冷的木板上,顺着寒意跌落在了角落中,“……神明啊,你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你夺走我的父亲,你降下数不清的谩骂到我母亲的身上,你还吝啬地对我,蒙蔽我的朋友、我的爱人、消逝我对钟表的热爱……”
“造物主,你既然如此不爱我,为什么要让我存在。”
妮艾薇抽抽搭搭地用双臂环住自己。她哽咽着,她难堪着。
她能感受到波西瓦尔所投来的不屑,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不可靠的,但她真的需要点什么,不然她知道自己真的快受不了了。
她和波西瓦尔相识不久。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波西瓦尔也是如今日一般优雅地走了进来,而就在她转身离开去呼唤自己的母亲或者家里请的男管家时,波西瓦尔叫住了她。那是她第一次和外人如此畅快地聊着自己的热爱,毫无疑问地,她终于感受到了“被看见”;也毫无疑问地,她开始欣赏波西瓦尔了。他是那么的矜贵又富有学识,谦虚又懂礼貌。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开始频繁地答应波西瓦尔见面,她符合朋友们说的一切有关坠入爱河的“症状”,她甘愿用身体取乐他,用甜蜜的嗓音说一切他爱听的话。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波西瓦尔不再有耐心听她分享自己进步的手艺,也拒绝跟她分享自己的事。
妮艾薇敏感地捕捉到了这些,她的思绪飘远。
怎么能不知道呢,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男人和那群与母亲结识男的一模一样,他们虚伪又带有极强的目的性,他们热衷于享受但不会真的选择谁来“限制”他们。
可为什么?这样的他们居然还要嫌弃她的母亲呢?
波西瓦尔无暇理会她,耳边的振声快要刺穿耳膜,他不停扯着手中的表带,可只要一动魔力这表带就开始疯长,他苦恼极了,只好试图凝结光剑。
一旁,妮艾薇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悲痛的情绪一层接着一层地笼罩着她,她感觉自己的生活一眼望到头了,她会和母亲一样,过着被人瞧不起的日子……
她裹紧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角落中,脑子里全是因悲观而起的人生结局,无论那一种结局都让她害怕。
可突然地,她感受到了一丝丝温暖,那温暖让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