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泽维尔在看到休之后,他简直是闪到休身边的。
他像上辈子一样莽撞地迈着大步子,急匆匆地走到休的面前,还没来得及用那双深深凝视休的眼睛再细细地看她一会,泽维尔弯腰行礼,身后急急跟来的使节团成员也跟着行礼。他们的声音和姿态起伏得一片混乱。
此时泽维尔几乎垂泪:“殿下,您雪白的头发简直和公主一模一样。”
他没有说王后,说的是公主,而他周围的使者也都是镇定自若,毫不顾及。
休打量着,向他点头,装模作样地说违心话:“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我很庆幸我有这头如天鹅白的头发。”
非要说在和奥莉维娅相似的头发和眼睛中休最厌恶哪一个,那毫无疑问地是她的头发。这头发简直就是魔鬼的颜色,她因此可是吃了许多苦头的。
休引着涉官一起在这座城邦里游览。因为休的到来,这条集市很快便水泄不通起来,不过这些市民无法靠近她,他们被士兵堵在十几步外。
如果稍微再靠近一些,休和使节团们或许就能听到今日群众们和昨日他们讨论的话题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还得是殿下,怎么看都不比波西瓦尔差!”
“我还是希望殿下成为继承人,我相信她会做得很好的。”
“殿下没理由不是啊!”
维伦西亚是个民主的国家,国主和长老院从未下达过禁止政治言论的命令,故而民众们说话全然不忌讳。
而一旁,泽维尔领着休来了一个摊位,上面置架摆着许多镂空纹理的小球,小球被精巧的链条串起来,一些挂着,一些摆在摊子上。
这个摊位后边是拱门小店,里面设置精妙,各种镂空花纹的饰品琳琅满目,传来阵阵奇香。
“这是什么?看起来好精美。”泽维尔惊奇地问道。
休笑着摇摇头,解释说:“我到维伦西亚不过才几日,”她话语一转,流露的悲伤被小心翼翼地掩藏了起来,“不过我们可以进去问问。”
泽维尔自责起来:“好,那我们进去看看吧。”他早知道不该问这个问题的,休这才回到维伦西亚几天!这个问题不是刁难她吗!这个国家的国王也真是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不周到!
休是不清楚,也不能清楚的。不过总有清楚的人在合适的时间点出现。
波西瓦尔来了,他今日装扮得格外用力,金色的卷发被弄得快要爆炸开来,他一身白金色混搭的晨礼服,简单和休虚以委蛇后担任了这次行程的讲解人。
“这是琥珀苹果,”波西瓦尔拿起一个在手上笑着向泽维尔道,“内部填充各种芳香的香料。球的表面通常以各种镂空技术穿孔。”
泽维尔不接话,波西瓦尔也不觉得尴尬,反而笑着继续道:“琥珀苹果被设计成一个可以打开的小盒子,有的里面有几层隔板,每层隔板都放有不同的香物。”
泽维尔恹恹地道:“哦,就是香囊啊。”
就算他的态度冷淡,波西瓦尔依旧保持着笑容:“嗯,可以这样说,听说香囊在卡斯塔里亚城邦很受欢迎。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做个生意,这两种设计不同,但各有特色……”
波西瓦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泽维尔直接打断,泽维尔压根不给波西瓦尔观察他或者推销自己的机会,泽维尔冷声:“不用,我们谈生意还用不着和王子谈。而且卡斯塔里亚的人不喜欢这些重得不行还怪模怪样的东西,带出门去……”他看也不看波西瓦尔,讽刺道,“不好看。”
波西瓦尔当然能听出自己有多么不受待见,但他依旧挂着笑容,不过没继续说下去了,他带着一行人去了维伦西亚城邦的其他地方。
在休看来,与卡斯塔里亚使节相处中,波西瓦尔其实发挥得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完美。
他不仅仅对这座城邦的格局熟悉至极,也懂得用幽默又华美的语言描述这里的美馔和好玩儿的小东西。
俨然一副继承者模样。
在这期间,卡斯塔利亚使者们费力地晦涩诋毁波西瓦尔口中几乎一切能够上得到台面的事物,且从不懈怠,见缝插针。波西瓦尔都婉转地虚心接受,时而承诺进步,时而调笑着探寻卡斯塔利亚的风俗。
波西瓦尔在交谈中把握节奏,既不显得谦卑,也不失礼数,莞尔称赞卡斯塔利亚的繁荣和富庶,就像那是发自他肺腑的一般。
休觉得这善于巧词的弟弟都快让卡斯塔里亚的使官们感到自惭形秽了。他是如此大方地接受一切,又坚定地守护着城邦荣耀,始终没有一次承认本城邦的乏善可陈,也从不露怯。
不过真正好戏还在下边呢。
休保持着优雅,不着痕迹地展示着自己对城邦的不熟悉,在恰到好处地时刻扭头问身边士兵:“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泽维尔从马甲口袋中急忙拿出一块怀表,抢先一步回复:“按我的表,现在是下午四点。”
休佯装得充满歉意:“还需要公使大人提醒,真是抱歉。”
“没有没有,能帮到您是我至高的荣幸。”泽维尔看向休的眼神总带着亲切感。而每当这个时候,波西瓦尔都很善解人意,他询问:“既然如此,我们去钟表店看看,如何呢?我亲爱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