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不懂了。
这么多人,居然只是为了来祝福她回家的吗?可为什么呢?
这是上辈子绝对不会发生的事,休眉头皱紧。会是因为那个变量吗?她深呼吸,她必须警惕。
马车内香烟缭缭,休的指尖在桌上疯狂敲着,她在思考。不一会儿,她再次掀起窗帘的一角,沉心观察着。
她扫过目之所的地方,和一个在人群格外突出的男人对视,这个男人长得高大,身形板正,浑身透着一丝不苟的模样。在和休对上的这一刻,男人微微眯了下眼睛,恭敬地垂了垂头。
休把窗帘放下,调整坐姿,准备着。
“欢迎殿下回家!”
如她所料,从那男人的方向传来这一声,随即人群便一拥而上围住了休的马车。
休等待着。
“欸!你们干什么!别挡道!走开走开,看不出来这里面载的人你们惹不起吗?!”车夫正整理着胸前的领结,今日可是要到宫廷里去的。马车里座着的是公主,这什么概念?如果做得不错,那毫无疑问地他的身份都会上一次层次,那可不止体面这么简单。最开始,他看着眼前缓缓涌来的民众,只觉得自己这份工作选对了,这位公主还挺有名望,可这群人简直不知廉耻,居然敢把他围了起来!弄得他一头雾水!
“殿下殿下!我们没有恶意。”有人说,有人便附和道,“对!殿下,我们可以见你一面吗!”
“滚!”车夫抽出了马鞭,“这是你们这群人能够冲撞的吗?”
“别这样!我们没有恶意的。”
“我们很思念您,殿下!”
言论像蒸汽般愈发高涨,吹着白烟,伴着高喊声,逼向苍穹,冲突迅速攀升。
“叩叩”一声,车门框被休敲响,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休打开门,掀起帘子,冲车夫道:“别这样,请停止你的言论。”
她在掀开帘子后,周遭回归寂静,甚至比常日还要安静,可以说马车周围的人都是屏息凝神的程度。
休缓缓走出帘子,直起身子,她的裙摆被风翻动得一颤一颤,连同她雪白的发丝一同被吹拂着,休侧面向那个男人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被人群挤满了。
休眯着眼睛,幽蓝色的瞳仁锁在细密的睫毛下,风拂过脸颊,悄悄地吹打睫毛,惹得睫毛痒痒的,让她止不住地眨眼睛。
“殿下!”是刚才的那个小女孩,她扑在母亲的怀抱里,睁着圆圆的眼睛上下好奇地看着休,休冲她笑了笑,听见她高兴地喊道,“泥嚎漂亮!”
休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她绾了绾耳边的碎发,微微弯着腰,侧着耳朵听她说话。小女孩的母亲注意到了休的这个动作,用力地把小女孩举得更高,对小女孩说:“公主没听清呢,宝宝大声说。”
“殿下!”
“嗯?”
“我觉得你最漂亮!和奥利维娅王后一样漂亮!”
声音又停了。女孩的母亲立马把她拉下,裹在怀中。
小朋友童言无忌,可世界并非百无禁忌的。
向她这般说,会冒犯到某些人。休明了,她郑重地向女孩的母亲鞠躬,又起身笑着对埋在母亲怀里的小女孩柔声道,“谢谢,这是我和我母亲的荣幸。”
听休这么说到,这群人便开怀了许多,小女孩也被她母亲放出了,咧着嘴看着休笑。
“尊贵的殿下,欢迎你回家。”有人说。
“欢迎殿下回家!”
“殿下回家啦!”
整条街道顿时人声如潮,风翻滚着一道道人声,回音也不断回荡着,至街头到街尾,甚至街边的小巷口,惹得好些不清楚情况的人也探头出来看热闹。
不知道谁说了句:“愿维伦西亚城邦的蓝玫瑰长盛!”
现在这个场面已经不是休能控制得了的了,她只能真的把自己看做成一朵供人观赏的蓝玫瑰,等待着民众高涨的情绪渐渐消散。
——
“父亲!”维罗妮卡提着裙摆绕过长廊,在还没进入厅堂就开始委屈高喊,“姐姐这样也太不合时宜了!”
伊恩正在同波西瓦尔聊着城邦政事,提醒波西瓦尔不要让自己的私生活影响到个人名望。波西瓦尔对此感到烦躁。
“哥哥!”维罗妮卡哭着,“哥哥你也在啊!你听说姐姐被堵在伊尔玛街了吗?”
波西瓦尔和伊恩一齐,伊恩调侃道:“这算什么事?不用在意,一会儿街道就该疏通了。”
“那群人闹不了多久。”
“可是……”维罗妮卡攥紧衣摆上的小太阳装饰,泪眼涟涟地看着伊恩。
波西瓦尔放低声音安慰她:“好啦,拿出点公主的气度出来,这算什么事?别做一个善妒的人。”
维罗妮卡撅着小嘴,眼泪一滴接着一滴落下:“可是我心情会不好……”她昂起洁白的脖子,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而泪光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她倔强问道,“姐姐会分走属于我的爱吗?”
世界安静了一瞬间。
“哈哈,”伊恩打破宁静,捧腹笑着说,“不放心?交给父亲吧。”
维罗妮卡用手帕擦着眼泪,昂头转然睁大眼睛看着伊恩,听到这句话让她整个人都很兴奋,她抱着伊恩的手臂,在身前晃了晃:“多谢父亲,我最爱你了!”
伊恩仍有维罗妮卡抓着,摆了摆手,指示波西瓦尔:“你去安排。”
波西瓦尔在内心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了。
——
维伦西亚军事基地上的高塔能看见整个中心城邦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