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说的就是她啊!”罗南在尤安的周围绕了一圈,他从上到下地审视了一番眼前这个朝夕相处的伙伴,最后中肯道,“确实……”
高塔边正翻滚着风浪,直直打在尤安的脸上,他的长发扬起,在身后舞动。他身着骑士装,一件红色底色的衣服,披着蓝宝石般色泽的单肩披风,衣服和披风上面晃晃荡荡的一些金色藤蔓纹路,坠着华丽的链条,以及一些小珍珠点缀。尤安遥望着伊尔玛街中心,那位站在马车上的公主,风舞动着这位公主的发丝和裙摆,他隔着川流不息的几条街道和高楼建筑,似乎也能闻到那位公主的香气,能够注视着那双他日思夜想、因此夜不能寐的眼睛。
罗南的话让他莫名有些紧张,他尽量憋着,装作不理会,但罗南一直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他有些着急了,等了半响,只好开口问:“……确实什么。”
“哈哈哈哈霍霍,”尤安听着罗南疯癫的笑,觉得这人多半把骑士礼仪全丢了。罗南笑得振聋发聩,幽幽地缓慢地憋出了一句:“你想知道吗?”
尤安看也不看他,深怕这人又要嘲笑自己。
“咳咳,”罗南瘪瘪嘴,“确实……”
尤安闪了闪瞳孔。
“叩叩”一声,门被敲响了。
啧。
尤安按捺住内心的探究欲,冷着脸狠狠扫了罗南一眼。转身就是要走,但落下一句:“走吧,去见她了。”
罗南不急不慢地抱臂,指尖在手腕处懒散地点着,他看着尤安的背影说:“确实般配。”
——
“愿维伦西亚蓝玫瑰长盛!”
休身后的人群中走来一个高挑的、带着头巾的女子,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她抱着一大捧蓝色玫瑰正向休靠近,她走得谨慎,生怕把包好玫瑰给弄散了。周围人一看,皆是立马退开,自觉地让她往前靠。
站在马车上的休并没有看到那捧鲜艳的花束,她看着眼前一颗颗人头,很感谢这些人对自己的热情迎接,可真的有些太久了……
休扶额,努力发出“多谢”、“可以了”等言论皆淹没在高昂的人声中。她鞠了鞠躬,试图再次结束这个场面,刚垂头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了熟悉的马蹄声。
再次抬头时,她看见了尤安。
此时街道中的阳光不吝啬地撒下,在瓦片、土地、窗户间来回地跳转,而尤安正沐浴在阳光中,他骑着马一步步向前,单手还拿着巨大的一捧花,也是蓝色玫瑰。
马蹄声逐渐靠近,民众都缓缓推开,为这位首席骑士让开一条路。休微微蹙眉地看着尤安,然后她注意到尤安身边的罗南脸通红,以她的经验来看,多半是憋笑憋红了,看来玫瑰是他的鬼主意。
尤安逐渐靠近,下马,将蓝玫瑰交给休,柔声祝贺说:“殿下,欢迎您回家。”
休很难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她能享受民众关切、热爱的眼神,能沉浸其中并扮演好自己的身份。可她眼看见尤安就觉得心很慌张,甚至想要退却或是逃离,而当尤安做出这般示好的行动时,她内心只有担心。
【死罗南。】
?
【殿下一看就不喜欢。欸…有点悲伤了。】
【她会接受吗?】
【后面那人……怎么回事?】
【死罗南。】
休微微鞠躬,接过尤安的花,感谢道:“辛苦尤安了。”
【不辛苦不辛苦的。】
【好罗南。】
“我的荣幸。”尤安行礼,把波西瓦尔的嘱咐全抛在脑后,“这条路堵得很,希望没有打扰到殿下。”
“无妨。我真心感谢您。”休说着将玫瑰放进了马车里,她掀开窗帘,透过窗子发现了后边那位举着玫瑰的女人,她的脸上露出了尴尬和犹豫的神情。休再次拉开帘子,这一次她整了整裙子,走下马车。
“殿下!她下来了!”
“你长点眼睛,别撞到她了!”
“哎哟我知道我知道!”
休冲他们笑笑,径直走向那位女士。
微笑,行礼,询问:“是要给我的吗?这位美丽的女士。”
女子犹豫的脸瞬间被喜悦代替,她递出花束。休笑着接过。
“殿下,殿下。”女子似乎在害怕休离开,所以多喊了句。
休慢慢移开那一大捧花,真诚地和女人对视:“我在,美丽的女士。”
休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在哪里触动了她,那女子的泪水在仅仅一瞬间便滑了出来。休感到疑惑,把手帕递给了她。
女人拒绝了这跟手帕,哽咽着说:“对、对不起殿下,我不用……”
休其实没太听明白女人的意思,只好自己上手为她拭泪:“为什么会哭呢?”
不问还好,这一问直接让女人眼泪溃提。而休注意到,不只眼前的这位女子,周边靠得近的许多民众都在哭泣,有些人的眼泪憋在眼眶中,把眼眶憋得通红,有些人啜泣着,还有些人咬着牙,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哭泣声。
休感到不可思议。
“不好意思,女士?”休试图询问。
女人试图停止哽咽,可停不下来,只能断断续续地说:“殿下,您、您终于回来了。”女人深深地凝视着休,然后说,“殿下,您和您的母亲真像啊……”
……休顿住了。
又是这句话。
又是这句让人不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