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奇突然站直：“等等！如果未来亨利能发信息回来，那意味着未来的我们成功了！我们放逐了S-3！所以未来的亨利知道方法！”

“他可以提前告诉我们！”桑妮眼睛亮了。

但亨利摇头：“我不知道怎么控制这个能力。它就像……随机闪回的片段。”

“可以训练。”桑妮说，“布莱恩博士能帮忙——”

话音未落，艾娃和汤姆带着莉亚冲进医务室。三人脸色都很难看。

“坏消息。”艾娃直接说，“维德警长刚通知，之前进入疗养院里其他学生……全死了。”

医务室陷入死寂。

“镇定剂产生耐药性。”汤姆声音干涩，“S-3的能力在增强。现在只剩下里奇和凯蒂还活着。”

莉亚捂住嘴，眼泪涌出：“我也会……我也会死对吗？”

“不一定。”桑妮突然看向她，“你是目前唯一只到第一阶段，还没有放出‘东西’的人。”

艾娃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让莉亚试试？”

“用精神调节器。”桑妮说，“我和莉亚一起进入她的梦境。趁S-3还没完全控制她，找到石雕，尝试摧毁。”

“十分钟。”里奥说，“调节器的电池只能支撑十分钟隐身。超时你们就暴露了。”

莉亚颤抖着问：“会……会死吗？”

“可能。”艾娃诚实地说，“但不去，你迟早会死。”

莉亚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

疗养院的隔离病房区笼罩着死亡的气息。

经过莉莉的房间时，亨利瞥见床单下的人形轮廓。工作人员正在用裹尸袋处理遗体，动作机械而迅速。

凯蒂的病房里，心电监护仪规律作响。她沉睡的脸平静得不自然，仿佛只是午睡。

隔壁房间，里奇被束缚带固定在床上。即使注射了双倍镇静剂，他的眼皮仍在剧烈颤动，嘴唇无声开合。

临时准备的房间里，莉亚躺上一张移动病床，手腕贴上电极片。桑妮躺在她旁边，两人都戴上了精神调节腕带。

“记住。”艾娃俯身对莉亚说，“不管梦里发生什么，跟着桑妮。十分钟，听到铃声立刻撤退。”

莉亚用力点头，闭上眼睛。

布莱恩调整着监控设备：“我会实时监测她们的生命体征。如有危险，我会强制唤醒。”

“开始。”桑妮说。

腕带启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莉亚的身体放松下来，呼吸变深。桑妮则保持清醒——这是她的能力，主动进入他人的精神领域。

梦境里，时间和空间都是粘稠的。

桑妮“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米尔顿中学的礼堂舞台上。台下空无一人，聚光灯只照亮她。

莉亚出现在她身边，茫然四顾：“这是哪？”

“你的潜意识表层。”桑妮环视，“恐惧通常会具象化在熟悉的地方。找找异常点。”

礼堂的墙壁开始渗水。不是大量涌出，是细密的水珠从墙纸缝隙渗出，缓慢流淌。温度骤降。

“那边。”莉亚指向侧幕条。

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女人从阴影中走出——是啦啦队教练桑普女士。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铁青。

“莉亚·米勒。”教练的声音在空旷礼堂里回荡，“你的绩点不达标。根据规定，你被啦啦队开除了。”

莉亚瑟缩了一下，但桑妮感觉到她的恐惧并不强烈。

梦境开始快进。

场景切换：莉亚坐在家里客厅，边吃薯片边看真人秀电视。她看起来……挺开心。

再切换：社区大学教室，莉亚趴在桌上睡觉。教授在点名，跳过了她的名字。

又切换：廉价公寓里，莉亚对着镜子试穿一条亮片裙，哼着歌。

桑妮皱眉。这不像恐惧，更像……平庸生活的走马灯。

最后，场景定格在一座乡村教堂前。莉亚穿着白色婚纱，头纱被风吹起。她笑容灿烂，挽着一个人的手臂。

新郎背对着她们。

“你没有恐惧的东西吗？”桑妮困惑。

“没有吧…那些怪物设定我看不懂…这些生活失误我也觉得没所谓。”

就当二人迷惑之际。

新郎缓缓转身。

莉亚的呼吸停了。

那不是怪物，不是恶魔。就是一个普通的、甚至称得上丑陋的男人：不对称的五官，稀疏的头发，肥胖的身材。他咧嘴笑时露出参差的黄牙。

“亲爱的。”新郎说，声音油腻，“该宣誓了。”

莉亚开始发抖。

“我最怕……”她声音发颤，“嫁给一个……丑八怪。生一堆丑孩子，过一辈子被人嘲笑的生活……”

新郎的脸开始扭曲。不是变成怪物，是变得更加丑陋——皮肤增生出肉瘤，眼睛大小失衡到离谱，牙齿外翻成獠牙。

他手里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

“现在，”丑新郎咧嘴笑，“你永远是我的了。”

“跑！”桑妮抓住莉亚的手。

她们冲进教堂。里面没有宾客，只有一排排空长椅。尽头不是圣坛，是那座多肢节昆虫状的石雕。

石雕没有“看”她们——调节器起作用了。但它周围的空气在波动，像高温下的热浪。

“怎么毁掉它？”莉亚躲在长椅后，声音发颤。

桑妮闭眼，双手前伸。她开始“撕扯”石雕周围的现实结构——不是物理攻击，是在其存在的基础上制造微小的时空褶皱。

石雕表面的刻纹亮起暗红色。它开始颤动，八条手臂无规律地抽搐。

丑新郎撞开教堂门，斧头拖在地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我的新娘——”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继续！”桑妮对莉亚喊，“干扰它！”

“怎么干扰？！”莉亚尖叫。

“想！你最生气的事！最想砸烂的东西！”

丑新郎越来越近。斧头举起。

莉亚盯着那张丑陋变形的脸，突然一股怒火冲散恐惧。

“就凭你？”她站起来，声音拔高，“也想娶我？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断裂的椅腿，冲向丑新郎。

“莉亚，不——”桑妮想阻止。

但莉亚已经冲到对方面前。丑新郎斧头劈下，她狼狈滚开，椅腿脱手。

斧头嵌入地板。莉亚眼疾手快，扑上去抓住斧柄，用尽全力一拔——

斧头到了她手里。

丑新郎愣住了。莉亚也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去死吧，丑八怪！”

斧头挥出，不是砍向新郎，是砸向旁边的石雕！

轰！

斧刃击中石雕的一条手臂。石刻崩裂，暗红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石雕发出无声的尖啸，整个教堂开始崩塌。

“时间到了！”桑妮听见遥远的铃声。

她抓住莉亚，集中精神——

两人在病床上同时弹起，剧烈呕吐。调节器过热冒烟，被紧急取下。

“成……成功了吗？”莉亚喘着粗气问。

桑妮脸色苍白，但点头：“石雕碎了。在你的梦境领域里。”

“我们消灭石雕了？”汤姆惊喜地嚷嚷。

众人刚松一口气，隔壁病房突然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凯蒂和里奇的心电监护仪同时报警。不是生命体征下降，是异常——脑电波图疯狂波动，频率高到仪器几乎无法捕捉。

“怎么回事？”梅奇冲到监控屏前。

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在飙升。

“读数在飙升。”里奥盯着自己的探测器，“恐惧还在，我们消灭其中一个分身……激怒了他。”

病房里，凯蒂和里奇同时睁开了眼睛。

但他们的瞳孔，变成了暗金色的、旋转的螺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