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乐声穿透了无极殿的殿门,一阵阵在殿外传开,悠扬浑厚的编钟声还是压不住正殿中的交际声。
各位大人们,推杯换盏的觥筹交错,而各府的夫人们今天目标明确,她们的身上就像带着磁石一般,刚入席就找到了自己想要交际的对象。
没办法,梁王妃的位置只有一个,如果争不上那个位置,自家精心培养的女儿也要在在场的好人家中,选出个最优选择。
此刻的正殿中,就像清晨的菜市,满尚京说得上名号的权贵们,都在推销自己手上最优质的'货品'。
柴敬月站在门外,看着殿中层层叠叠的洒金纱帐飞扬,琉璃宫灯将殿中照亮如同白昼,忽然停下了脚步,她对玄翘说“玄翘,这宫中的宫女泡的茶我喝不习惯,你去我们车上取些茶叶,去茶房帮我泡一杯来吧。”
玄翘闻言,故作为难得看了一眼刘得权,柴敬月顺着她的眼神看向刘得权,只见刘得权一脸为难的说道“王女,这似乎有些不合规矩。”
柴敬月挑着眉头,心中冷笑,规矩自古都是为上位者服务,下位者服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超一品广陵王爵,如今竟然连喝杯茶都要按照规矩,顺着安排?
她冷着声问道“规矩?刘得权,你现在在跟我说哪套规矩?我只是想喝杯顺口的茶,如今都坏了这宫中的规矩了吗?”
刘得权赶忙弓腰请罪道“王女这是哪里的话,实在不是奴才要为难您,实是春宴上所有的吃食茶水都需谨慎,奴才这也是怕给您添麻烦。您看要不然这样,您把茶叶交给奴才,奴才让宫女给您泡好送去,也省的玄翘姑娘跑一趟茶房,和那些个人缠杂不清。”
柴敬月想了想,对玄翘吩咐道“你把茶叶送去茶房,跟奉茶宫女说清楚怎么泡,不要糟蹋了我的茶叶。”
转头又对刘得权说“你若是不放心,就叫人跟着一起去。”
说完,跨过了白玉砌的台阶,走进了正殿之中。
热场的舞姬们在殿中布置了一个鼓台,台面是用数十张兽皮缝制绷紧,每当舞姬们在台上舞动,台上就会随着动作响起阵阵鼓点。
柴敬月提着裙摆,踩着鼓点的节拍,一步一步走上高台。刘得权引着她在高台左侧的一处坐席前停下,她目光淡淡扫过案几上的陈设,并未多言,紫檀案几上早已摆好玉制酒盏与描金食碟,与梁王的御座仅隔两级玉阶。
刘得权扬着笑脸说道“王女,请您安坐,这春宴马上就要开宴了,老奴还得再去各处瞧瞧,这厢就先退下了。”
柴敬月也不看他,只是略微的颔首道“刘公公自去吧。”
台上是翩若惊鸿的裙角飞扬,场下是人声鼎沸的你来我往,乐师们卖力地弹拨着,敲击着,演绎着一曲又一曲的慷慨激昂的乐章。
柴敬月一边细品着杯中的葡萄酒,一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几,倒也惬意。
三七在身后提醒道“姑娘,可少喝些吧,这酒闻着就醉人呢。”
柴敬月不以为意,她将酒杯举到三七面前,让她闻闻“这是果子酒,能有几分醉人呢?”
三七推开酒杯,谨慎的说道“那也要少喝些,毕竟是酒。”
柴敬月笑着收回酒杯,又尝了一口,方放下酒杯,就见一位长须长髯的老翰林站在自己案前。
柴敬月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索了几遍,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人,就见那人也不行礼,也不开口,就这么看着柴敬月,眼神里还夹杂着几分怒气,到叫人摸不着头脑。
还是三七率先上前笑着问道“您是哪家的大人?可是要找我家王女?”
那老翰林带着怒气的瞪了一眼三七,又转眼继续瞪着柴敬月,这才开口说道“小人乃翰林院六品校书郎,李彦规,见过广陵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