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扬一路赶回家。

酒全醒了，可心跳还是快的。推开门，玄关的灯依旧亮着，客厅里，巫芊芊还是穿着睡裙，披散长发，靠在沙发上看书等他。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等她起身，他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住，抱得紧紧的。

“老婆……”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那颗狂跳了一路的心，终于慢慢安定下来。

巫芊芊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什么都没问，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王宗扬抱着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

“我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巫芊芊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地“嗯”了一声，什么也没问。

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急。

她等着他说。

过了一会儿，王宗扬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巫芊芊轻声问：“醒酒汤锅里温着，我端给你？”

王宗扬点了点头。

“那你先坐好。启仁和慧慧都睡了。”

巫芊芊扶他坐稳，才转身走去厨房。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端了过来。

王宗扬接过碗，慢慢地喝着。汤很鲜，暖暖地流进胃里，把整个人都熨帖得暖洋洋的。

喝完汤，他放下碗，又伸手把巫芊芊抱住。

“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怎样。”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结婚这么多年，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他怕。

怕她因此嫌弃他，怕她不要他。

“我不要你离开我……”

巫芊芊被他这突如其起来的话弄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你说什么呢，启仁和慧慧都这么大了。我怎么会离开你？”

王宗扬终于把事情说了出来。

“我没有碰她。”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急切地强调，“你知道我不是畜生，有你，就已经够了！”

巫芊芊看着他，目光温柔而平静。

“我当然相信你。”

她顿了顿，轻声说：“我只是在想，那个女孩子还那么小，今后的路该怎样走？只是比我们的慧慧大几岁。”

王宗扬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想到这一层。

“她是她，我们的慧慧是我们的慧慧。”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我不会让我们的慧慧受那种委屈。那种畜生敢多看我们的慧慧一眼，对我们的慧慧动那种歪心思，我一枪毙了他，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再落魄，我都不会抛弃我们的女儿。”

那一夜，他都事后后怕得发抖。

不让巫芊芊离开他。他就那样抱着她，一整夜都没有松手。

不是他有多高尚。

是他真的承受不了对不起他的芊芊。

是他怕杜青山与女儿杜婉棠那样的报应，会降临在他的女儿启慧身上。

他的女儿启慧，是那样的干净、可爱、漂亮。

穿着小裙子，抱着洋娃娃，每天甜甜地叫爸爸，和哥哥一起玩过家家。

还是个五岁的孩子。

他怎么敢？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睡着了。抱着巫芊芊的手，还是不肯松开。

中午，王宗扬睡眼惺忪地醒了。

身边空空的，巫芊芊不在。

他刚想喊，就听见梳妆台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转头一看——

他的女儿启慧，跪在梳妆台前的小凳子上，对着镜子，正在往脸上抹着什么。

“慧慧，你在做什么？”

小启慧闻声转过头来。

王宗扬一看，差点笑出声。

那张小脸上，嘴巴涂得血红血红。

口红。

肯定是趁妈妈去厨房煮粥，偷偷溜进来，拿了梳妆台上的口红画的。

小启慧见爸爸醒了，滑下凳子，光着小脚丫，哒哒哒地跑到床边，仰着小脸问：

“爸爸，慧慧漂不漂亮？”

王宗扬看着她那张花猫一样的小脸，又想起昨夜那些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伸手把女儿抱起来，往卫生间走去。

“怎么画成这样！”

打开水龙头，他用温水沾湿毛巾，把那刺眼的口红一点点洗掉。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女儿娇嫩的皮肤。

“小孩子应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他一边洗，一边说。

把女儿脸上不该有的口红洗得干干净净，他才停下来，看着镜子里那张干干净净的小脸，心里终于安定下来。

他的女儿，就该是这个样子。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用涂，什么都不用抹，就最好看。

他绝不会让他的女儿，沾染上那些世俗的东西。

季英豪得知盼娣干的好事，气得浑身发抖。

他冲回家里，一巴掌狠狠扇在盼娣脸上。

“王宗扬那种人你也敢招惹？！”

不是吃醋。

是怕。

王宗扬是什么人？

扳倒□□龙头沈弘、扳倒仗势草菅人命的丁家的两区总警司，得布政司和警务处长器重，同时南城多个堂口老大唯他马首是瞻！那是黑白两道都有分量的人物！

当年，沈弘觊觎他当时还是女朋友的老婆，他面上没有怎么样，一番操作下来，把沈弘一伙连根拔起一窝端了。

这样的人，他季英豪敢惹？

更何况——

王宗扬的叔叔王天生，对他有提携之恩。

当年要不是王天生拉他一把，让他走上正路做了警察，后来又向警务处长举荐提携他坐上警司，哪里有他现在的风光？

他怎么好色，怎么玩，心里始终有一条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