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启仁七岁半，启慧长到五岁。茶楼里，兄妹俩特别开心，爸爸妈妈带他们来吃早茶。启仁抱着沉甸甸的存钱罐，小大人似的叫妹妹坐好，告诉妹妹启慧：“慧慧，哥哥请客，想吃什么，尽管点，哥哥把存钱罐带来了！”

启慧穿着一件奶白色蕾丝洋装，裙摆蓬蓬的，领口系着粉色蝴蝶结。长发柔顺地披肩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越发像个瓷娃娃。她怀里抱着爸爸新买的会眨眼睛的洋娃娃，听到哥哥的话，立刻拍起小手，软软糯糯地喊：“要这个！要那个！”

小手指在点心单上点来点去，也不认得那些字。

王宗扬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伸手将女儿捞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膝头，低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爸爸的慧慧，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启慧扭过头，在他脸上“啵”地亲了一口，奶声奶气：“爸爸最好啦！”

巫芊芊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你这样会把她宠坏的。”

王宗扬抬起眼，目光落在妻子脸上。二十八岁的巫芊芊，褪去了少女时期的青涩，却添了为人妻母特有的温婉从容。她穿着一件白色宽松针织开衫，里面穿着蓝色连衣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优渥的生活没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岁月痕迹，反而让她愈发像一株被精心浇灌的兰草，清雅脱俗，美得惊心动魄，

“我们的慧慧才不会被宠坏，生下来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王宗扬宠溺地抱紧了怀中的女儿。

邻桌坐着一个与他们年纪相仿的男孩，约莫八九岁的样子。那孩子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落在正专心致志玩着洋娃娃的启慧身上。

过了一会儿，男孩端着碟虾饺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努力摆出小大人的模样：“这个很好吃，请你吃……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启慧抬起头，见有小朋友来找她玩，眼睛倏地亮了。她放下娃娃，滑下爸爸的膝盖，就要往前迈步：“好呀——”

一只手拦在她面前。

启仁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来，挡在妹妹身前。他看了一眼那个端着虾饺的男孩，又低头看看懵懵懂懂的妹妹，皱起小眉头。

“我有零用钱。”启仁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奶气，却一本正经，“妹妹想吃什么，我都可以买给她。”

说着，他转身把启慧抱回椅子上，扶着她坐好，又弯下腰，很认真很认真地盯着妹妹的眼睛：“慧慧，你听着。想吃什么，想要什么，爸爸和妈妈，还有哥哥，都会买给你。”他一字一顿，“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知不知道？”

启慧眨巴眨巴大眼睛，乖乖地“嗯”了一声，用力点点头。

启仁这才满意地直起身，又补了一句：“你是女孩子，被人拿东西骗走了，会吃亏的。哥哥陪你玩。”

王宗扬和巫芊芊坐在旁边，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喝完茶回到家，一家四口在客厅里歇着。王宗扬穿着睡衣，搂着巫芊芊坐在沙发上。两个孩子坐在地毯上，启仁拿着他的小汽车，在地板上“滴滴叭叭”地开着；启慧则抱着她的洋娃娃，认真地给娃娃梳头发。

阳光透过窗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玩着玩着，启慧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近哥哥，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让沙发上的父母听得一清二楚：“哥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启仁抬起头：“什么秘密？”

“爸爸带我去吃肉肉，有个很香很香的阿姨——”启慧放下娃娃，从地毯上爬起来。她摇摇晃晃地走到玄关，拿起巫芊芊的一双高跟鞋，笨拙地套在自己的小脚上。

然后，她扭着小身子，学着什么人的样子，一扭一扭地走回来。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对着空气抛了个媚眼，又撅起小嘴，在掌心上“啵”地亲了一下，小手一扬，一个飞吻送出去：“对爸爸这样。”

启仁看得目瞪口呆。

“叫爸爸——”启慧还没完。她把肩上的背带拉下来一点，露出小肩膀，捏着嗓子，学着一种黏腻腻的腔调，“宗——哥——”

王宗扬的脸上，一瞬间变了。

他松开巫芊芊，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起来：“慧慧！”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罕见的严厉，“不许学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