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食堂临时改成宴厅,酒菜飘香,人声鼎沸。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凝聚的热烈气氛弥漫其间。
钟大熊举杯起身,嗓门洪亮:“不管怎么说,这关能过,全靠宗扬领头,话说到位!这杯,敬宗扬!”
王宗扬随之站起,却将酒杯转向四周所有的同僚,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年轻的脸庞,语气诚挚:“是靠兄弟们。没有大家在外面同心同德,造出声势,我再能说也无用。功劳,是大家的。”
“说得好!”庄元成豪爽一笑,也举起杯,对几桌下属朗声道,“兄弟们辛苦!每人一封利是,拿回去给家里加菜!”
“多谢成哥!”欢呼雷动。
“怎么,只谢他?”季英豪掏出一沓钞票拍在桌上,“我私人再加一份,当请大家食宵夜!”
“我也凑个热闹!”钟大熊同样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天冷了,给家里父母、老婆孩子添件新衫!”
从警长到普通警员,人人有份。督察级别的,另有一份更厚实的。
阿胜和阿宽在邻桌与几位警长喝得正酣。
王宗扬端起杯,声音沉缓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往后的路还长。只要我们上下一心,行得正,站得直,不走杜青山那班人的绝路,照样能带着兄弟们,过得风生水起!”
“饮杯!”
所有酒杯高高举起,清澈的酒液映着灯光,也映着一张张重燃信念与希望的脸。经此一役,某种无形却坚实的东西,在这支队伍里悄然凝结。
夜深人静。
巫芊芊刚将睡熟的儿子安顿好,听到客厅门响。她披上睡袍走出去,见王宗扬已回到家中,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抬手扯松领带,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喝了多少?”她走去倒了杯温水,又自然地帮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好。
“没多少,心里高兴。”王宗扬接过水喝了几口,放下杯子,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背,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微醺与罕见的迷茫:
“芊芊,我总觉得……好像上辈子,我是个很坏很坏的人。做了许多无可挽回的错事,伤了你……也弄丢了你。”他抬眼目光深深看进她眼底,那里有一丝连自己也未曾完全理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痛悔与恐惧,“那种感觉……很真切。有时夜里惊醒,摸到你在身边,才敢确定……这辈子是真的。”
巫芊芊静静地听着,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掌心温暖。
“没有上辈子的王宗扬,就不会有今生的王宗扬。过去无可挽回,”她的声音轻缓而坚定,如同最温柔的救赎,“重要今生从未。”
她望进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专注,一字一句落地生根:
“不管上辈子你是怎样的王宗扬,今生,是我爱的王宗扬。”
王宗扬喉结滚动,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那些混沌的、来自遥远时空的破碎幻影,在她坚定的温暖里,终于彻底消散。只有此刻怀中的真实,心跳相贴的共振,才是唯一的、确凿的永恒。
窗外,月色清辉洒落,将相拥的身影温柔笼罩。
他们的爱情,穿越了似是而非的前尘梦魇,历经此世风雨淬炼,终于稳稳落地,扎根于这烟火人间,共同站在了一片坚实而光明的地土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