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芊芊和叶兰赶紧笑着拉住她。叶兰忍笑打圆场:“其实……也,挺醒目的。”
巫芊芊赶紧转移话题:“我觉得,刚才那件紫色的开衫很适合姐姐。”她付了钱,提议道,“等会儿我请客,回铺子里喝凉茶,我姐姐做的蔗汁糕一级棒!”
“好啊!我要喝橄竹梅茶润润嗓子。”莉莉止住笑。走出百货公司,她想起什么,对叶兰说,“对了,那个戴眼镜的斯文小子,每晚都来听你唱歌,雷打不动,够痴心的。”
叶兰勉强笑笑:“可能……只是喜欢听歌吧。”
庄菲菲凑过来:“一个月天天来,只是听歌?骗鬼啦!肯定对你有意思!”
莉莉以“资深人士”的口吻断定:“我看人很准的,这小子模样端正,气质干净,没问题。”
叶兰却垂下眼眸,过往的情伤让她心有余悸:“我没想过这些。”
巫芊芊轻轻握住她的手臂:“事情过去很久了。如果真是个好的人,别错过。”
说笑间回到凉茶铺附近,却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和哭骂。巫芊芊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竟看见姐姐正和一个陌生女人互相揪着头发撕打!
“放手!干嘛打我姐姐!”她冲上去,却拉不开,情急之下抡起手里的购物袋就往那陌生女人身上招呼,“你松手!”
“还看什么!帮忙啊!”庄菲菲对愣住的莉莉和叶兰喊道。
几个女孩一拥而上,总算把人分开。阿胜脸上带着抓痕,头发也乱了,刚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时,她们才看清那陌生女人的脸——龙春娇。
龙春娇头发散乱,衣服扯破了口子,一只高跟鞋也不知所踪,模样凄惨,眼神却更加怨毒。
阿胜指着她,怒气未消:“这女人!进来就阴阳怪气,先说宗哥不如杜探长,又讽刺云姐老!”他转向龙春娇,脱口而出,“云姐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你年轻又怎么样?好好路不走,偏要给人当情妇!云姐至少活得光明正大!娶老婆当然要娶云姐这样的,难道娶你,天天被烦得做噩梦?!”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巫素云心上。多年来,她只当自己是妹妹的支柱、是这铺子的掌柜,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地肯定过“适合做老婆”,一股陌生的暖流夹杂着酸涩猛地涌上,她怔怔地看向阿胜,竟一时失语。
“姐姐,你没事吧?”巫芊芊急切地检查巫素云有没有受伤。
“没、没事……”巫素云慌忙收回目光,心乱如麻。
“就是这个贱人!给我打!”
一声饱含愤怒的尖喝从门口炸响。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珠光宝气、面色铁青的中年贵妇,带着几个粗壮佣妇,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她身旁,正是满脸怒容的杜婉棠。
“勾引我爸爸,还想登堂入室跟我妈咪争?”杜婉棠冲上来,对着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龙春娇,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龙春娇被打懵了。
巫芊芊立刻明白,那贵妇定是杜青山的正室夫人。
“不关我们事,快进来!”庄菲菲反应极快,一把将巫芊芊、叶兰和莉莉拉进铺子里面。阿胜也护着巫素云退到柜台后。
门外,龙春娇捂着脸,终于反应过来,竟不知死活地昂起头,摸着肚子叫嚣:“你……你们敢打我?我肚子里可怀着青山的骨肉!八成是个儿子!”
“儿子?!”杜太太气得浑身发抖,冷笑一声,“你问问杜青山,他敢不敢认你这肚子来的野种!”
话音刚落,杜青山满头大汗地匆匆赶到,一见这阵仗,脸色煞白,小跑到妻子身边:“老婆,怎么回事?怎么闹到这儿来了?”
“你还有脸问?!”杜太太转身,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声音带着哭腔和滔天怒火,“我嫁给你时,我哥哥是警司!你呢?一个小小警员!这些年你在外面怎么玩?我忍了!就一条:不准带回家,不准娶二房,不准有野种!现在我哥哥不在了,你以为我周家没人了是不是?!”
“妈咪!”杜婉棠扶住摇摇欲坠的母亲,看向父亲的眼神充满失望,“爸爸,你太过分了!”
“老婆,婉棠,我……”杜青山百口莫辩,焦头烂额。
“青山!你看她们把我打成什么样!”龙春娇此刻还看不清形势,竟委委屈屈地想要扑向杜青山寻求庇护。
“滚开!你这蠢货!”杜青山生怕她再刺激妻女,不等她近身,抬脚狠狠将她踹开!那一脚正中小腹,龙春娇惨叫一声,蜷缩在地,疼得冷汗直冒。
杜青山看都没看她一眼,只对着妻子赔着小心:“老婆,外头那些逢场作戏的女人,我什么时候放在心上?我心里只有你和婉棠,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喜欢,我这就处理干净!”他回头,对跟来的手下压低声音,狠厉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弄走!处理干净点!”
“处理了”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凉茶铺里每个人的耳朵。
龙春娇像破布一样被拖走,徒留一地狼藉和残存的香水味。杜青山则陪着笑脸,半哄半求地拥着怒气未消的妻女离去。
铺子里一片寂静。
方才的闹剧仿佛一场疾风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仓皇,只留下冰冷的现实和隐隐的血腥味。
阿胜啐了一口,打破沉默:“什么东西!”
巫素云默默整理着被抓乱的头发和衣衫,没有说话,方才阿胜那番话和龙春娇的下场,在她心中激荡着复杂的回想。
巫芊芊轻轻握住姐姐的手,目光投向门外空荡荡的街道。她想起龙春梅,又看着眼前消失的龙春娇,心头沉甸甸的。这条路,是龙春娇自己选的,而这结局的冷酷,远超她想象。
橱窗外,夕阳的余晖给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却怎么也照不进方才那场冲突留下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