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搞成这样?”王宗扬刚结束公务,一身枪驳领西装,内搭紫红提花衬衫,步履带风地踏进凉茶铺。只见阿胜脸上挂着彩,衣裤沾灰,巫素云、庄菲菲、叶兰、莉莉几个更是头发蓬乱,连巫芊芊也发丝不整,一屋子人眼神复杂地望过来——尤其是那几个女孩子,目光里竟带着一丝陌生的惧意。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巫素云率先走过来,将他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语气透着紧张:“宗哥,你是知道的,我们小户人家,不敢贪心。开凉茶铺能养活我们自己。只要你对芊芊好,我就安心了。绝不敢仗着你喜欢她,就得寸进尺、伸手要钱的。”
王宗扬听得一怔。
巫素云走开,庄菲菲、叶兰和莉莉便挨挨挤挤地凑过来,不敢直视他,只你一言我一语地低声说:
“宗哥……要是哪天,你不像现在这么喜欢芊芊了,或者觉得烦了……”莉莉先开口,声音怯怯的。
“千万别……千万别打她。”庄菲菲连忙接上,眼圈有点红,“她从小就怕疼。”
叶兰咬着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王宗扬眉头蹙紧,更觉莫名:“你们这是怎么了?见了我跟见了阎王似的,还说这些没头没脑的话?”
他下意识伸手去拉巫芊芊,巫芊芊却像受惊的小鸟般往后一缩,眼前仿佛闪过龙春娇被踹倒的惨状,混杂着一些模糊又骇人的想象——喝醉的男人,输钱后的暴戾……她躲开了。
王宗扬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他转向阿胜,沉声道:“阿胜,你说,怎么回事?”
阿胜连忙上前,一五一十将龙春娇如何闹事、杜青山如何当街踹人、又如何冷酷地说“处理了”的情形讲了一遍。
王宗扬听罢,沉默片刻,再抬眼看向屋内这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心下既是了然,又涌上一股无奈的郁气。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
“杜青山是杜青山,我王宗扬是王宗扬。做情妇不知深浅,不掂量原配家世、自己在男人心里的分量,落到这般田地,是自食其果,不值得同情。”他目光扫过几个女孩,最后落在巫芊芊低垂的侧脸上,“结婚是两个人对着过一辈子。我每天案子都忙不完,一个芊芊已经够我放在心上,哪还有精力应付别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自嘲的涩意:“至于打她?我疼她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动她一指头?”
听他这么说,巫素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你不会打她,我就放心了。其实……我不怕你哪天变心,只要你能把她好好地、全须全尾地送回来,我能养她一辈子。就算有了孩子,我照样开铺子,养得起她们母子。”
“我们也能帮忙!”庄菲菲、叶兰和莉莉立刻齐声应和。
王宗扬看着她们,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
“不想了不想了!”巫素云见状,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笑,“晚上我煮盐焗鸡,炒菜心,再蒸条鱼,你们都留下来吃饭!”
阿胜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有口福了!能尝到云姐的手艺!”
王宗扬瞥他一眼:“你很闲?”
阿胜挠头嘿嘿一笑。
一场风波带来的阴霾,在温暖的饭菜香气和麻将牌的碰撞声中渐渐散去。楼上,巫素云张罗了一桌家常菜。饭后,麻将桌支起来,阿胜格外殷勤,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陪着打牌时还有意无意给巫素云“放水”。
“清一色,胡啦!”巫素云推倒牌,笑得眉眼弯弯。
阿胜输了钱,却笑得比她还开心。
“今天手气真好!我去给你们盛碗红豆沙,消消食。”巫素云起身往厨房去。
“我帮你!”阿胜立马跟上。
庄菲菲、叶兰和莉莉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抿着嘴偷笑。
“阿胜哥对云姐,可真上心。”庄菲菲压低声音。
“阿胜人实在,能这样维护姐姐,很难得。”巫芊芊望着厨房方向,眼里带着欣慰的笑意,“姐姐也该有自己的日子了。”
王宗扬听了,却有些不是滋味,凑近巫芊芊耳边,声音闷闷的:“他靠得住,难道我就是那种会对女人动手、喜新厌旧的人?”
“你说什么呢!”巫芊芊脸颊微红,嗔怪地轻轻推他一下。
女孩子们凑在一起,心思便活络起来,商量着怎么帮巫素云“把握幸福”。莉莉把阿胜叫到角落,以过来人口吻指点:“追女孩子,光有心意不行,得有点表示。花总要送一束吧?金链子追着玩的,正经想求个结果,起码得有个金手镯。”
庄菲菲补充:“花要红玫瑰配满天星,没有女孩子不喜欢的!”
叶兰在一旁温柔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