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陈大文听见敲门声,打开门,巫素云拿着个相机就进来了。
“云姐?”
巫素云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问:“陈师父在吗?”
陈大文转身去叫:“爷爷,云姐找到您。”
陈知行理好衣袍从房间里出来,见是巫素云,神色凝重:“找我,可是芊芊又不好?”
“不是不是,芊芊好多了,脸色都红润了。”巫素云连忙摆手,举起相机,脸上堆着近乎讨好的笑,“我是想……给您拍个照?”
“拍照?”陈知行一怔。
陈大文也好奇:“怎么想起给我爷爷拍照?”
巫素云搓了搓手,语气认真得有些执拗:“我想着,神仙每天要保佑那么多人,保不齐哪天忙不过来、来不及。要是贴张您这样捉鬼高人的相片在门上,那些脏东西看见了,总能震慑一阵、抵挡一阵吧?”
陈大文睁大眼睛:“这样……也可以吗?!”
“一定可以的!和警察杀气重一个道理!”巫素云笃定地说完,又看向陈知行,眼里带着恳求,“可以吗,陈师父?就一张。”
陈知行看着眼前这个为妹妹操碎心的姐姐,那双眼睛里除了恳求,还有深深的后怕——那是亲眼见过幽冥之事后,扎根在骨子里的恐惧。他心中轻叹,点了点头:“也罢。”
“那您换身道袍!还有那天的桃木剑也拿上,最好就是那天挥剑一指的那个姿势……”巫素云立刻忙碌起来,指挥着,“对!就这样,别动!”
咔嚓一声,快门按下。
“谢谢您陈师父!照片洗出来,我多送一张过来!”巫素云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大文关上门,回头看向爷爷,迟疑地问:“爷爷,贴您的照片……真的管用吗?”
陈知行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声音里带着看透世情的苍凉:“世人求的,不过是个安心。她既觉得有用,那便是有用罢。”
巫素云从照相馆取了照片回来,立刻把陈知行身着道袍、持剑指天的威武相片,端端正正贴在了巫芊芊的房门上。她退后两步,仔细端详,拍了拍手:“这下总算踏实了。”
房间里,巫芊芊正趴在床头打电话,声音软软地抱怨:“现在家里到处都贴符,门上还贴了陈师父的相片……还有啊,姐姐非要拉着我打麻将,说以后嫁给你,免不了要和那些警官太太应酬……”
电话那头传来王宗扬低低的笑声:“想不到云姐想得这么周全。”
“你还笑……”巫芊芊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绕着电话线,“那些规矩,我看着就头晕。”
“别叹气。”王宗扬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不喜欢就不学。我娶的是你,不是那些规矩。下班我就过去。”
这时,客厅传来巫素云的喊声:“芊芊!到你了!”
“来啦!”巫芊芊应声,对电话那头匆匆说,“见面再说。”便挂了电话,走出房间。
客厅里,麻将桌已支好。庄菲菲和叶兰也被拉来了,四人凑成一桌。
庄菲菲乐呵呵地摸牌:“我最喜欢打麻将了!平时不是凑不齐人,就是牌搭子不对脾气!”
“打打牌也好,不会总想着那些烦心事。”叶兰轻声说,脸上有了些血色。
巫芊芊看着眼前一排排麻将牌,只觉得它们比积木难懂多了。
巫素云打出一张“七筒”,看了眼妹妹:“现在街头街尾,哪家太太不会打两圈麻将?更别说警署那些官太太了。你呀,得学。”
“该打哪一张啊?”巫芊芊看着自己的牌,完全没头绪。
庄菲菲探身指点:“这张,八条!”
“哦。”巫芊芊乖乖打出去。
几轮下来,庄菲菲“扛上开花”,高兴得推了牌。又一圈,叶兰“单吊十三幺”胡牌,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的笑容。
巫素云看看她俩,又看看自家妹妹,哭笑不得:“想不到你们俩打得这么好!”
巫芊芊已经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她立刻清醒,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去开门。
门外是王宗扬,手里提着个牛皮纸袋,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路上有些堵。买了你爱吃的烤乳鸽。”
“你来得正好!”巫芊芊接过宵夜,拉住他的手臂就往麻将桌带,“帮我打一会儿吧!”
庄菲菲和叶兰忙起身:“宗哥。”
“坐,自己人,不用客气。”王宗扬自然地坐下,接过巫素云递来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