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她声音微颤,下意识贴近他。
王宗扬刚想安慰,手臂已被她死死抱住。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掀开了草席一角。月光冷冷照在那张脸上,双眼骇然地圆睁着,直勾勾“望”向巫芊芊的方向。
“啊——!”巫芊芊失声尖叫,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
“芊芊!”王宗扬一把将她搂紧。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尸体,语无伦次:“龙……龙春梅!是龙春梅!她把大文骗去后山……她和害陈师父的那个人是一伙的!”
王宗扬眼神一凛,看了眼尸体,挥手让人赶紧抬走。“多行不义。”他将吓坏的巫芊芊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背,“没事了,我送你回去。”
然而,从那夜起,巫芊芊便再未安宁。睡梦中总有一个阴冷的声音,拖着长调,幽幽唤着她的名字:“巫……芊……芊……”黑影倏忽闪过,每次都惊得她一身冷汗,骤然坐起。
没过几日,她便病倒了。
巫素云心急如焚,请来西洋医生和中医郎中。西洋医生听诊检查一番,摇摇头,只开了些镇定的药片。请来的老中医已年过八旬,他沉静地把手指搭在巫芊芊腕上,凝神细品,眉头越皱越紧。半晌,他收回手,对巫素云沉声道:“你妹妹这不是寻常病症,是受了极大惊吓,阴邪侵体,扰乱了心神根本。”
“阴邪侵体?”巫素云如遭雷击,“那……那该怎么办?”
老郎中正欲开口,忽听床上“呃——”的一声,巫芊芊猛地坐起,面色潮红,高热之下开始剧烈干呕,随即浑身脱力,软软向后倒去。
“芊芊!芊芊你别吓姐姐!”巫素云魂飞魄散,扑过去抱住妹妹,泪如雨下,冲着郎中哀求,“救救她!老先生,求您救救她!多少钱我都给!”
“唉,这不是钱财的事,”老郎中叹了口气,迅速打开随身布包,取出几枚细长银针,手法稳准,刺入她几处安神定惊的穴位。见巫芊芊抽搐稍止,气息略平,他对巫素云道:“我先开几服压惊安神的药,你随我去取。但此症根源不除,恐难断根。”
巫素云慌忙拜托邻居照看,跟着郎中去了。药煎好,却连灌都灌不进去了。巫芊芊牙关紧咬,意识昏沉,水米不进,只浑身滚烫,冷汗却涔涔而下。
“芊芊!”王宗扬闻讯赶来,见状心胆俱裂,一把将她抱起送往医院。然而,抽血、化验,各种检查做遍,洋医生们面面相觑,除了“不明原因的高热昏迷与体能衰竭”,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
王宗扬守在病床边,看着她迅速消瘦苍白的脸,心疼与焦灼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庄菲菲和终于从情伤中勉强走出来的叶兰也赶来了,见到巫芊芊的模样,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巫素云更是哭得几乎晕厥。
“喝过中药?”王宗扬从巫素云颠三倒四的叙述中抓住关键,眼底寒光一闪。他转身冲出医院,直接开车一路狂飙至那间中医铺,“砰”地一脚踹开门,不由分说将正在拣药的老郎中拽起,塞进车里,直接带回病房。
“说!为什么喝了你的药,人反而成这样了?!”王宗扬揪着老郎中的衣领,声音压抑着狂暴的怒火。
老郎中踉跄到病床前,再次搭脉。这一次,他指尖刚触碰到滚烫的皮肤,脸色骤然大变,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猛地缩回手,连退两步。
“不对……这脉象……完全不对!”他骇然道,声音发颤。
“怎么不对?!”巫素云止住哭,急问。
“寻常阴邪侵体,对症下药,纵不能立刻痊愈,也该有缓和之象。”老郎中指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巫芊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可她这……邪气不但未散,反而如跗骨之疽,深入髓里,蚕食生机!这绝非普通惊吓失魂……我行医一甲子,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阴症’!”
他看向王宗扬,一字一句道:“我看……还是速速去请个‘道医’,也就是能驱邪禳煞的道门高人前来看看,恕我无能,再迟……恐怕就来不及了!”
“道医?驱邪?”王宗扬瞳孔紧缩。
老郎中重重点头:“直白讲,她恐怕是被极凶煞的‘脏东西’缠上了,中了邪!你们仔细回想,病发之前,她可曾接触过什么……极其不祥、或横死人之物?”
王宗扬浑身一震,脑海中倏然划过那夜月光下,龙春梅那双死不瞑目、直勾勾“望”过来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