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芊芊急了,跪坐起来,拉住他的衣袖:“那你要怎样嘛!”
“我要去警署,上班。”王宗扬硬着心肠,扯回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关上。巫芊芊气鼓鼓地抓起枕头砸向门口,却又忍不住把脸埋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被子里,眼眶发热。
王宗扬下班后没有回家,又去了茉莉花都。他坐在老位置,一杯接一杯,却喝不出滋味。经理过来斟酒,赔着笑汇报:“新来了个歌女,会唱英文歌,是个学生妹,还有两个会跳草裙舞的……有宗哥坐镇,生意好了不少。”
王宗扬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飘向门口。她会不会在家等他?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人在这里,魂早飞了。
新歌女登。萨克斯风慵懒响起,她一袭淡紫色长裙,耳戴同色圆环,学生气的清纯打扮。英文歌婉转抒情,倒也博得一些掌声。接着是一首欢快的曲子。龙春娇——厌倦了学堂的枯燥和拮据,凭着几分天赋和野心踏入这花花世界——目光在台下搜寻,很快锁定了王宗扬。她理了理披肩,袅袅婷婷地走下台,坐到他身边。
“宗哥,我们在学校、医院见过的,”她声音甜腻,目光大胆地在他脖颈的金链、腕间的名表和剪裁精良的西装上流连,身子凑近了些,“一定很多人夸过你英俊吧?尤其是这双眼睛,看着好深情。”
“是么。”王宗扬看都没看她,心思全在要不要现在就回去的挣扎上。回去,显得太没出息;不回去,心里像猫抓。
龙春娇见他没推开,胆子更大了,涂着丹蔻的手攀上他手臂:“那天看你制服巨蟒,真的好英勇。我就想,要是能认识你……我什么都愿意的。”
王宗扬眉头一蹙,像拂开什么脏东西般甩开她的手,脸色骤然冷沉:“我不是什么都吃得下。是学生就回去好好读书,别在这种地方浪费青春。”他丢下一个毫不掩饰的厌恶眼神,起身径直离开。
“宗哥!”龙春娇起身想追,被阿宽伸手拦住。
阿宽面无表情:“宗哥心里只有大嫂,劝你别白费心思。”
阿胜也嗤了一声:“看,把宗哥气走了吧?”
后台入口,庄菲菲摇摇头,又是一个看不清现实的。莉莉扭着腰走过来,瞥了一眼僵住的龙春娇,语气讥诮:“我这样的尤物都入不了宗哥的眼,你个没长开的黄毛丫头也敢做梦?”
“呕……”庄菲菲做了个夸张的呕吐表情。
王宗扬还是回了家。站在门口,他深吸口气,想着进去后该摆出什么脸色。推开门,屋内一片安静,卧室床上也空空如也。他心头猛地一空,恐慌瞬间攫住心脏!
“芊芊?”他声音发紧。
就在这时,一个柔软的身体从门后猛地跳出来,从背后将他紧紧抱住:“吓到了吧!”
王宗扬一颗心重重落回原地,随即又被一股失而复得的酸软胀满。他没动,也没说话。
巫芊芊绕到他面前,踮起脚,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不要生气啦……我等你好久,等得都无聊了。”
“无聊就别等。”他硬着声音,转身想去倒水。
她却像块牛皮糖,从背后贴上来,紧紧抱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背上蹭了蹭。
王宗扬所有强撑的硬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叹了口气,转身将她用力搂进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下次还敢不敢了?”
巫芊芊在他怀里使劲摇头,头发蹭得他下巴痒痒的:“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王宗扬抱了她好一会儿,才松开,看着她的眼睛:“带你去见个人。”
茉莉花都,宝玉珠的私人休息室。
王宗扬牵着巫芊芊的手走进来:“干姐姐,这是芊芊,我女朋友。芊芊,这是我干姐姐,宝玉珠。”
宝玉珠正在插花,闻声抬头,目光在巫芊芊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唇角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我就说,能让宗扬这么牵肠挂肚的,定不是寻常庸脂俗粉。”她放下花剪,走过来拉住巫芊芊的手,“果然是个灵秀干净的可人儿。”
“姐姐过奖了。”巫芊芊有些局促,但对方眼神温和,让她慢慢放松下来。
宝玉珠转身从首饰盒里取出一只羊脂白玉镯,通体无暇,温润生光。她拉过巫芊芊的手,就要给她戴上。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巫芊芊忙推辞。
“一个物件罢了。再重……重得过情分?”宝玉珠不由分说,将玉镯套进她纤细的手腕,尺寸竟刚好。玉质温凉,很快染上她的体温。“不过一点心意。宗扬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既然认定了你,你便是自家人。只盼你,”她顿了顿,目光深远,似有感慨,“也如他待你一般,一心一意,莫辜负了这份难得。”
王宗扬在一旁开口:“干姐姐的心意,收下吧。”他又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叔叔也让我带给你,上次见面仓促,这是补给你的见面礼。”
盒子里,是一对沉甸甸、做工极其精致的龙凤金手镯,龙凤盘旋,栩栩如生,象征着最传统的祝福。
巫芊芊腕上是无价的白玉,手中捧着赤金的承诺,心中百感交集。这不仅仅是礼物,是接纳,是认可,是将她正式纳入他世界与未来的郑重宣告,
后台隐约传来歌女们羡慕的低语。莉莉碰了碰身边一脸不甘的龙春娇,似笑非笑:“清纯?再清纯,比得过人家正主的好命?”
龙春娇死死盯着被王宗扬护在怀里、备受宠爱的巫芊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打听到,这巫芊芊不过是个卖凉茶的,同样父母双亡,与姐姐相依为命,凭什么?凭什么她就能得到这一切?!不甘和嫉妒,像毒藤,在她心底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