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扬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郑重地许诺:“我一定会努力,给你一场最风风光光的婚礼,让你名正言顺、开开心心地嫁给我王宗扬。”
他再次俯身吻住她,这一次,吻中带上了更多炽热的承诺与对未来的无限期许。然而,就在他将她拥得更紧、迷乱情迷的某一刹那。一段完全没有来由的、破碎而强烈的感知碎片,猛地撞进脑海——
是冰冷黏腻的触感,像血。不是此刻的温情,而是另一个昏暗绝望的空间。他也在狠狠地吻着一个人,唇齿间满是咸涩的泪水与铁锈般的腥甜,那个吻没有丝毫爱意,只有毁灭般的绝望、刻骨的诀别,和想将她揉碎在自己骨血里一同堕入永夜的疯狂。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指尖下,她肩颈的肌肤细腻微凉,光滑如玉。可触感延伸出的幻觉里,却是冰冷粗糙的手铐边缘,死死硌着一段纤细的手腕,磨出触目惊心的红痕。她在他怀中颤抖,眼神破碎,里面的光……是被他手掐灭的。
“宗扬?”她细微的、带着情动迷惘的呼唤,将他从那片诡异的冰冷幻觉中猛地拉回。
是现在。是温暖静谧的阁楼,是身下真实而温软的她,眼中虽有羞涩怯意,却全然地信任与交付。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酸楚与剧痛猛地攫住他的心脏,比此刻燃烧的情欲再先一步淹没了他。那并非今生的悲伤,而是一种沉重的、失而复得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他再次吻她,动作陡然变得无比珍重,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触碰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虔诚地触碰一件历经浩劫、奇迹般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生怕一丝用力就会再次破碎。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深夜里无端的心悸与空洞,那些看见她眼泪时仿佛源于生命本能的恐慌与心痛,那些对她几乎偏执的守护欲和莫名的熟悉感……此刻似乎都有了模糊的、无法言说的解释。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是前世的记忆,还是一个太过真实的噩梦。但他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他曾以极其错误的方式伤害过她,也以惨烈的方式彻底失去过她。
而现在,命运将她完整地、干净地带着全然崭新的可能,还到了他的怀中。
这个认知让他眼眶发热,拥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微微发颤。那不是情欲的激动,而是灵魂在剧烈震荡后,终于找到唯一归处的、近乎疼痛的安定与感恩。
他褪去彼此间最后的阻隔,肌肤毫无间隙地相贴。她温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一丝丝驱散着记忆中那片阴冷潮湿的血色与绝望。
这一次,没有强迫,没有阴谋,没有诀别的阴影笼罩。只有两个在误解与等待中漂泊太久的灵魂,挣脱所有枷锁,跨越了无形的时间与空间,终于在此刻确认彼此,紧紧相拥。
当最后的界限如晨曦下的薄雾般消融,她纤长的睫毛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似叹息似呜咽的轻喃。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仿佛连呼吸都凝固,只为捕捉她最细微的感受,声音沙哑得厉害:“……疼?”
她摇摇头,将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入他的颈窝,手臂环上他坚实的后背,以一种毫无保留的、全然信任与交付的姿态,将自己全然敞开。
这个姿态,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克制。
汹涌澎湃的情潮席卷而来,将那些残存的、来自未知之地的冰冷碎片彻底冲散、淹没。世界里只剩下彼此滚烫的呼吸、交织如鼓的心跳、紧密相连的体温,以及灵魂深处同时发出的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叹息。
在最终共同抵达的灭顶白光中,他紧紧、紧紧地抱住她,像拥抱溺水时唯一的浮木,更像用全部生命力量守护这失而复得的、完整的全世界。
一滴滚烫的液体,悄无声息地滑出他紧闭的眼角,迅速渗入她汗湿的鬓发间,消失不见。
那不是今生的泪水。
是穿越了漫长黑夜、绝望深渊与生死之界,终于抵达此岸光明时,灵魂卸下的全部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