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扬望着那道纤细却决绝的背影,眼神执拗:“你不接受没关系,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这话,让本就心乱的巫芊芊,心绪更纷乱如麻。
初识那日,歹徒抢劫后慌不择路逃进凉茶铺,王宗扬如猎豹般追入,一个利落的擒拿将人按倒在地。铐上手铐起身时,他的目光,不偏不倚撞上了被姐姐护在身后的巫芊芊。
只那一眼,便是一见倾心。
“我叫王宗扬,刚才……没有吓到你吧?”他将捉到的歹徒交给下属带走,似命中注定相遇的牵绊,径直走到她面前。
后来一次……
“宗哥!”两个便衣警察走进凉茶铺,拿出一块金表,“搜到的赃物,老板得跟我们回去问话!”
巫素云大惊:“冤枉啊!这表不是我的!”
巫芊芊急得眼圈泛红:“真的不是姐姐的!”
王宗扬看了巫芊芊一眼,对下属摆了摆手:“查清楚再说,别随便冤枉人。”随即转向巫芊芊,声音温和下来,“没事了,误会一场。”说罢,便带着两个面色悻悻的手下离开了。
那次之后,巫芊芊对这位英俊又“讲道理”的警官,的确萌生了好感。收到他送来的红玫瑰时,脸颊也曾悄悄飞上红霞。
然而,常在凉茶铺歇脚、蹬三轮车送货的陈大文却提醒她:“那个宗哥,常出入赌场夜总会,还跟个女孩走得极近,关系不清不楚。芊芊,你还是离他远些好!”
陈大文的话像根刺,扎进了心里。更让巫芊芊动摇的,是陈大文后来拉她到赌场后巷亲眼目睹的一幕:一群人围殴一人,王宗扬就靠在墙边冷眼瞧着,指尖夹着烟。待那人奄奄一息,他才上前,照着心口狠踹一脚,揪起对方衣领,声音冰冷:“再敢在我的地界出现,见一次,打一次。”紧接着,一个衣着光鲜亮丽、妆容浓艳的女子便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娇滴滴唤了声“宗哥”。
目睹这一切,巫芊芊转身就跑,泪水夺眶而出,心中是幻灭般的痛楚。
“有钱有势的男人,多半是这样的。”陈大文追上来安慰,眼神里藏着倾慕,递上一方准备了许久的、绣着水仙花的手帕。
“别说了!”巫芊芊打断陈大文,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断什么的决然。
心中那片因王宗扬而起的、细微的波澜,此刻彻底冻结、沉底了。她并非害怕动心,而是厌恶自己先前那一瞬间的动摇。赌场后巷的冰冷暴力,女子亲昵的挽手,像两根淬毒的针,将她心里那点刚刚萌芽的好感刺得千疮百孔。
她巫芊芊要的东西,从来简单,也从来苛刻:要么干干净净,要么宁可不要。
王宗扬给她的,是一个矛盾的谜团,一面是彬彬有礼的追求和仗义解围的“好”,一面是血腥暴力和关系暧昧的“坏”。她分不清哪个才是真,也厌倦了去分辨。
既然分不清,那便不要了。这是她保护自己内心秩序最简单,也最彻底的方式。
“怎么样?”巫素云见妹妹回来,忙迎上去问。
“没怎么样。”巫芊芊低声应了,匆匆上楼。关上房门,她坐到床边,低头,看着手中绣着水仙的帕子。陈大文的心意,明白、简单、令人心安,就像这帕子一样,一览无余。
可为什么……眼前闪过的,却是另一张脸——那张在凉茶铺初遇时,带着些许紧张问她“没吓到你吧”的、英俊逼人的脸;也是在后巷烟火明灭中,冰冷狠厉如修罗的脸。
她猛地攥紧手帕,仿佛要掐断这不该有的联想。
不想了。她对自己说。眼睛看见的,就是真的。我相信我看到的。
王宗扬并未因一次拒绝就放弃。巫素云拿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跟了上来,推开妹妹的房门:“芊芊,你看!宗哥送的,人就在楼下等着呢,约你晚上一起去吃宵夜。”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巫芊芊看着那束刺目的红,别过脸,语气坚决,“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那也不能晾着人家在楼下干等!总该下去说句话!”巫素云不由分说,硬是把妹妹拉到了站在店门口的王宗扬面前。
王宗扬一见巫芊芊,目光立刻胶着在她身上,再难挪开。听巫素云解释“她有点不舒服”,他立刻紧张起来:“既然不舒服,宵夜改天,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巫芊芊看着王宗扬眼中真切的关切,不想用谎言搪塞,更不愿再给他留下一丝念想。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把话说得清清楚楚:“我没有不舒服。我只是不想和你一起出去吃宵夜。”
这话像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王宗扬眼中的热切。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一旁的巫素云心猛地提到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王宗扬盯着巫芊芊看了几秒,最终并未发怒,只化作一声深深的、带着挫败感的叹息:“我想……你还是不信我对你是真心。没关系。”他的眼神依旧固执,“我还是那句话,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会等到你愿意做我女朋友,愿意和我在一起的那天。”
说完,他深深看了巫芊芊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王宗扬的车消失在街角,巫素云才敢长长松口气,随即又急又怕地拉住妹妹:“你呀!怎么一次比一次不留情面?你知不知道,听人说那位宗哥的叔叔是两区总警司,就快退休了!他无儿无女,就宗哥这么一个亲侄子,那位子将来八成是他的!连警务处长都看好他,前途无量!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哪里得罪得起啊!”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现实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