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黄缘吃完,何绪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去睡吧。”
黄缘还在原处坐着,看着他的背影,眼睛转了转,“比赛怎么样?”
“还好。”
“哦。”黄缘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手在椅子皮面上摩挲,声音轻到几不可闻,“你想不想知道我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想去休息吗?”何绪淡淡说,他把碗筷放入洗碗机内。
黄缘唇动了动,“不是。”她嚅嗫着说,“我哥在我爸妈离婚之后,一直是跟着我爸生活的,但是我爸,”她顿了下,又说下去,“他这个人,脾气很臭,我和我哥都不喜欢他,所以现在,我哥基本不回家了。”
何绪洗了手,擦干净后又重做回原来的位置,手在黄缘眼皮子底下挥了下。黄缘回神后,他说,“你要是再哭,明天怎么送你哥?”
黄缘摸了摸脸侧,干的,“我会憋住的。”
“为什么非要说?”
看了他半响,黄缘低下头,“你不想知道吗?”何绪没说话。
“我妈一直觉得亏欠他,因为当年走的时候,只带走了我一个。虽说我爸也不会允许她带走哥哥,在我哥看来,这句话是借口,对于我妈来说也是一样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后悔,在埋怨自己,可能当初再争取一下就不一样了。”
黄缘说,“我妈这个人,就算心再怎么软也不会表现出来一下。她以为我哥一直在埋怨,她不想接受,所以一腔怨恨也不知道发泄给谁,只能喝醉酒之后胡说一通给我听。”但是两个人始终没见过面,不知道双方到底想的是什么。也许只是她传话传错了,才让他们两个人误会了这么多年。
黄缘憋得练到脖子都是通红的,何绪皱着眉看,“好了。”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嗯。”说了这么久,她才说出真实目的,“你明天要一起去吗?”
“我?”
“嗯。”
何绪说,“你哥答应了吗?”
“还没。”黄缘拿起手机,“不过我有预感,如果我和他讲了之后,他就会同意了。”
何绪托着下巴,无波无澜说,“那你讲吧。”
“嗯。”
“讲完就回卧室休息。”何绪说。
“知道了。”黄缘语气轻轻,嫌他唠叨。
何绪等了几分钟,指尖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快点。”
黄缘站起身往卧室走。何绪坐着,临走时又伸手将她拉住,“手机留下来。”
“干什么?”黄缘把手机背在身后,“我没有手机睡不着的。”
何绪伸出手在她身前,腕骨上的木珠比刚带上时多了光泽。他说,“吃了药很容易睡着的。”
“诶。”黄缘不再挣扎,用了些力把手机按进他手掌中,“那我怎么知道我哥给我发消息了?”
“我会看的。”何绪拿过,放在桌上。
“你不走吗?”
“一会儿,你睡吧。”
“哦。”黄缘转身朝卧室走去,边走边回头。
何绪在外面坐着,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墙上时钟嗒嗒作响,指着九点钟的方向,他定了三十分钟后的闹钟,眼皮困倦垂着,开了把游戏。等闹钟响过后,他将手机关掉,然后拿着体温计轻悄悄去了黄缘卧室,借着床边的台灯,给她测了第二次温度。
三十七度六。他又出去,坐在外面。
……
夜里,黄缘是憋醒的,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后,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她迷迷糊糊走出去,看到何绪靠在摇椅上,身上盖着绒毯正闭着眼睛睡觉。
黄缘眨着眼睛看了会,推了推他。见他睁眼,她说,“你要睡赵子澄房间吗?”
“不用。”何绪皱着眉直起身,抬头看黄缘,“不舒服?”
“没有。”黄缘摸额头,“我已经好了。”
“量一下。”他拿起手边的温度枪,拉着黄缘的胳膊,让她低下头,刚睡醒的嗓音还带着一点沙哑,“退烧了。”
“是吧。”黄缘看着他的手。
“嗯。”何绪揉着酸痛的腿起身,将桌上的手机递给她,“你哥发来的消息。”
黄缘瞪大眼睛,没接,“他同意了么?”
何绪说,“看人手机是不好的习惯。”
“那他同意了吗?”
何绪叹了口气,捋了捋额前的头发,点头,“嗯。”
“你看。”黄缘笑得眯起眼,“我说只要带上你,他就会同意的。”
那句为什么在嘴边转了一会,没问出去。何绪捶了捶胳膊,“你睡吧,我回家了。”
“那我明天叫你哦。”黄缘跟着他往门口走,“你别睡过了。”
“不会的。”何绪转身,“你敲门就好了。”他止住步子,拦住她,“别往外走了,外面很冷。”
“哦。”黄缘听话站在原地,站在玄关的不远处,透过镂空的架子和何绪说,“拜拜。”
“拜拜。”他说。
-
第二天,黄缘很早就醒了。刚醒便通知了顾芒今天黄赐离开的消息。那头的顾芒像没睡好,声音低哑又没精神。黄缘听到她一边抱怨一边窸窸窣窣起身的声音。
“怎么走了才和我们说?这么匆忙,能来得及准备什么?”顾芒叹息了一声,说,“我四十分钟后到家。”说完便挂了电话。
挂断后黄缘给何绪发了消息,对方没回。她才穿戴严实,转身出了门,到了隔壁按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