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绪放下手,“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嗯。”黄缘让开身,让他进来,背对他又低垂下眼睛,“我不太舒服,睡着了。”
“你发烧了。”何绪说。
“神医啊。”黄缘嗓子快冒烟了,给他和自己倒了杯水。
“看过医生了吗?”何绪把拿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走到餐厅,“看上去烧很久了。”
“家里有药。”
何绪问,“你自己开的?”
“当然不是,反正总是生病,每次都是受凉,就开了很多。”黄缘摸了摸额头,声音含糊不清,“就是今年生病的次数格外多。”
“所以下次就穿厚一点。”何绪说,他把袖子捋上去,走进厨房,“你去找药,先别吃。”
黄缘点了点头,想起可能是昨天晚上在外面冻的,又想起昨晚没回何绪消息的事,有些出神。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看着何绪的背影,“你在干嘛?”
“做饭。”
“怎么都会做饭。”黄缘嘟囔了一句,走进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何绪头也没回,低声说,“帮我找退烧药。”
黄缘笑了下,“我知道在哪儿,我来帮你吧。”
“不用。”何绪转身,眼神淡淡的,“实在没事就去客厅拆礼物吧。”
黄缘眨了两下眼睛,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盯着何绪的眼睛,脑子一团浆糊。好在何绪转过身,她才得救似的呼出一口气,哦了一声退出去。
客厅桌子上放的是眼熟到不用猜是什么的品牌包装袋,黄缘不自觉轻悄悄走近。然后打开礼盒,看见包装精美的,早就在网上看了好几次的玩偶。
这款很难抢,而且只在当地才能买到,黄缘去了好几次都没那个机会,还想过找人代买。
这玩偶并不贵,但在心里称量起来又沉甸甸的。黄缘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是要说谢谢,还是像全溪瑶那样说的那样,用一段关系来回应何绪。
但她现在迷迷糊糊,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把玩偶放进盒子里,放进了卧室的柜子里,摆在最里面。
等出去后何绪已经煮完了饭,端着白粥出来,放在餐厅桌上让她过去吃。菜是两道清淡的素菜。
她愣愣地站在一旁,何绪走过来,把筷子放在碗上,“找到了?”
“什么?”黄缘迟钝抬头。
“药呢?”何绪也看她。
“哦。”黄缘说,“我想想。”
“你先吃,说在哪我去找。”
“在玄关柜子上。”她说了个笼统的位置。平时她在找东西时,尽管顾芒说得很详细,有时候都找不对地方,所以她也不期望何绪能找到,黄缘喝了一口粥,“找不到我等会去拿就好了。”
刚说完,药放在了自己的手边。
黄缘抬起头。何绪坐在她旁边,“这个吗?”
“哇塞。”黄缘语气因为生病而平平,听起来不像夸奖,“你还挺聪明。”
“……”
她吃了口菜。何绪在身边说,“转过来。”
“嗯?”黄缘听话转头,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上额头。黄缘没动,翻着眼睛往上看了看,是体温枪。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实在好笑,黄缘把白粥咽下去。“你从哪找的?”她问。
“医药箱。”何绪量好后拿下来,看着屏幕说,“箱子是开着的。”
“哦。”黄缘凑近,“几度?”
“三十八度。”何绪说,“很不舒服吧。”
黄缘转头嚼了嚼菜,“嗯。”
空气里莫名沉默了一会,何绪说,“吃药吧,睡一觉就好了。”
黄缘没说话,点了点头。她吃了会,又突然抬起头,“等一下。”她按着桌子起身,跑到卧室把手机拿起出来,坐回餐桌,一边吃饭一边点开屏幕。
“这样不会更难受吗?”何绪说。
“马上就好。”黄缘手指顿了顿,又状似不经意说,“我今天去见我哥了。”
“嗯。”
她和何绪相处久了,才发现他说“嗯”是表示在听的意思。“他就要走了,会德国,明天走。但是我想让我妈见他一面。”她说。
何绪没说话,黄缘扭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何绪在看她,她又移开视线看着手机。
“所以你才哭了。”何绪说。
“嗯。”黄缘抿了抿唇,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和他说一下,他能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