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黄缘看到了何绪留下的信息。
h:我走了。
黄缘回了个好。
……
黄缘在学校，本来就不常和何绪见面，对方请假走后，日子也没发生什么让人感受到的变化。
泉大有期中教学评估，六门专业课考核。黄缘待在宿舍复习了几天，考完后还担心请假会不会影响何绪的学习进度。
毕竟现在的何绪，在别人的口中，和她心中，都是个在学习上争分夺秒的人。
这点在小学时没怎么体现。
谁能想到小时候总逃课去医务室的小孩，长大却突然变得超级爱学习。
……
周末，天气很晴朗，是阴雨连绵的泉州秋季罕有的好天气。
黄缘上午在实验室有课，没能睡懒觉。
到了实验楼后，老师组织班长分了两小组，分别在不同的班里做实验。老师把流程步骤讲清楚后，便带着另一小组的同学去隔壁班。
黄缘和江泠月没分到一个组。
她拿好需要的实验试剂和器皿去了实验台，开始低头记录实验报告。
没过一会，黄缘感应到身边站个人，以为是巡查的老师，便没抬头。又过了一会儿，余光中的身影仍然没动，她抬起头，看见一张久违的面孔。
“学长。”黄缘眼睛瞪大，挂上笑容。
李硕看她做得认真，刚开始没开口打扰，现在也笑了声，“学妹。”
“学长也来做实验吗？”
“我们实验室不在这边，”李硕像她一样，低着声音说，“带你们的老师是我的导师，他刚好知道我在这边，让我来帮忙。”
“周末你们也有课吗？”黄缘觉得感同身受。
“我来开组会。”李硕没和她讲多，笑了下，“你专心做实验，我去看看别的同学。”
“好，辛苦了学长。”黄缘乖巧道。
“嗯。”
……
黄缘实验做得很慢，江泠月做完提前离开。她没负担地又磨蹭了会，才把结果拿给老师看，班里基本没剩几个人了。
结束后，黄缘背起放在外面的书包，和从另一个教室出来的李硕打了个照面，点了下头，刚准备走。
“小缘。”李硕喊住她。
“嗯？”黄缘回过头。
“要一起吃饭吗？”他拿着记录本站在不远处，笑着问。
黄缘不明所以，但还是说，“可以呀。”
李硕往本子上记了内容，说，“稍等一会，我和导师打个招呼。”
黄缘点点头。
没一会儿，李硕便从屋子里出来，实验服挂在胳膊上，和黄缘并肩走。到了门口，身体才松懈下来，没自觉叹了口气。
黄缘带着疑惑朝他看了眼。
李硕没瞒着她，冲她笑，“多亏了你，我才能准时吃上午饭，这次我请你吧。”
“？”
黄缘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平时小组作业太多，很少有这样空闲的中午。”李硕见笑说。
黄缘了然点头，“研究生会很忙吗？”
“工科都这样，也分导师。”他笑笑，眉眼间略显疲倦，惭愧道，“我现在觉悟不太够，没能热爱这个行业到废寝忘食的程度。”
黄缘看着他的模样，抱着实验服，眉眼间变得和李硕一样，只不过是在深切地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
她对这个行业也没有热爱，如果最后不得不因为就业而考研，会不会也像学长这样。
想到这她也叹了口气。
李硕笑着，“不用太担心，你现在大一入学，好好享受大学生活才要紧。”
“我当时报这个专业没想太多，也没梦想有什么非要做成的事情，只是踏着哥哥的脚步走，现在一想，好像是有点冲动。”黄缘若有所失地说。
她没能喜欢上哥哥喜欢的东西，反而还有些讨厌。
“还有很多机会。”李硕安慰她，“实在不喜欢这种环境和知识，大二可以转专业，考研也可以跨考，想得多，往往前后都不开心。”
“嗯。”黄缘抿唇点头。
两人说话间走到了学校门口，刚巧碰上骑着小电驴，从对面另一个校区过来的吴言。
说起来黄缘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里遇到他，伸手和他打了招呼。
吴言也看到了她，点了点头，但目光没在她身上多停留，反而放在了李硕身上。
等错开后，他才刹住车停在路边，身体转了个角度，偷摸拍了张两人并排走路的照片，发给了微信里某个不常在线的人。
发完后往上一划，才发现聊天界面里，清一色全都是他发给对方的消息，而对方罕见回一条。
吴言自叹道，“我怎么混成这个样儿。”
……
另一边，黄缘跟在李硕后面蹭了一顿午饭，还得知不少关于哥哥在国外的消息。
她想起最近忙，都没什么时间和黄赐发消息。
“对了。”李硕说，“你们班好像有个女生，是我们实验室的。”
黄缘放下杯子，思考了下，“啊，是的。”
“叫江泠月对吧。”
“嗯。”黄缘疑惑，“怎么了？”
“我平时会带着本科学生做实验，挺认真的一个女孩子。”李硕说完，笑了声，“就是有点不太合群。”
“是这样。”黄缘补充道，“不过她只是很腼腆，要再熟一点才有话说，泠月人很好的。”
“你们关系不错？”
“嗯。”算是吧。
“那挺好。”李硕说，“下周五晚上我们实验室几个人出去聚餐，你和她一起过来吧。平时她不怎么参加，但这次是一个实验室的人聚会，参与一下没坏处。我们几个人手里都有比赛项目，提前了解一下也是好的。”
有了前车之鉴，黄缘这次没敢答应也没拒绝，只说，“我回去问一下吧，关键还是看她。”
“我也是这个意思。”李硕温和一笑，“到时候你也可以一起来，反正是玩，多一个更热闹。”
“好。”黄缘笑笑。
“你没进实验室吗？”李硕问她。
“没有。”黄缘犹豫了下，“这是必须的吗？”
“也不是，只是早些进会更好，为你以后的简介更丰富。”李硕说，“有比赛奖金和奖学金可以拿，反正全是好处吧，只是会比别人累一些。”
“……我没这么大的志向。”黄缘还不知道想要什么。
上了大学后，好像周围的人目标都很明确，有些人学习好，有些人爱好广泛。而她在娱乐上没有一技之长，学习上更是提不起力气。
这样看来，当初复读鼓起劲考上个好大学，好像也没什么用。
“还没想好吗？也不急。”李硕轻声说，“你身边的好例子很多，像你小时候的那个好朋友，”
他语气停顿，忘记了名字，“——就是很像黄赐的那个男生。”
黄缘应着他的话说下去，“何绪吗？”
“对。”李硕想起来，点头，“他在实验室表现不错，本科成绩就这么出彩，以后就是被争着要的份。”
李硕说得很保守。
按对方那个势头，估计早就有教授引路了。
黄缘想起了何绪的脸，不知为何，带上了些与有荣焉的感觉。
“真的？”她的眼睛抬起来，映在光下很亮，笑着问，“很厉害吗？”
“挺厉害的。”李硕看她情绪提上来，接着说，“他的气质和实验室挺配的，这样的人更适合科研。”
“我哥也是这样的。”黄缘说。
“嗯。”李硕赞同道，“所以你周围都是很优秀的人，平时多去请教。”
除了写作业，黄缘还真不知道请教什么，她平时如果不上课，实验室的门都没进过。
“请教？”
黄缘轻声重复了下，思绪飘到很远。
只过去了几天，现在突然想起，倒有种错觉，好像何绪只是开学后的一个想象。
黄缘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在心里数着，到底有多少天没见到何绪，才会出现这种荒诞的想法。
“嗯。”
李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眼时间，叹了口气说，“我该走了，午休结束。”
黄缘也拿起手机看了下，这顿饭竟然吃了快一个小时。
她觉得抱歉，耽误了对方的休息时间。
李硕听了后好笑，觉得黄缘迟钝地可爱，“我偷偷回去，就可以在工位补个午觉。”
“学长，你这样说显得好惨。”黄缘笑了。
李硕笑笑，没说话，跟人挥手再见。
……
黄缘下午也没课，便在图书馆找了个位置看小说，临近傍晚才伸着懒腰打开手机。
置顶消息里，顾芒发来了条短信。
现在黄缘一看到顾芒女士不合常理地发来消息就犯怵。
母上大人：要事，回家一趟。
黄鱼儿：我最近又犯什么事了？你先告诉我一声。
等黄缘穿上外套走出图书馆，那边才又发过来。
母上大人：死丫头，难道我不能因为别的事找你！
黄鱼儿：能。
黄鱼儿：不过，如果是好事的话，我就今晚回。不是的话，我就周末吧。
手机顶上那条对方正在输入中，跳了好几下，能看出来顾芒在那边的无语。
母上大人：好事，赶紧回来吧。
顾芒没必要骗她，但好事估计也称不上。她选择了服从。
黄鱼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