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好像小了点。
何绪人高腿长靠在摇椅里,两只腿不放在脚踏而是支在地上,坐姿随意却让人看不出松散,没有一点慵懒感,除开外貌带点少年气,一副老学究。
貌似目光在他身上久了,何绪似有所感从书里抬起头。
黄缘拉了个小板凳,坐在他身边,视线很低,只能仰视他,“你真不打算回去啊。”
“在考虑。”
何绪说完,刚打算再次看书。
黄缘的脑袋从一旁靠过去,趴上摇椅的扶手,“ddl到了。”
她试图抢占注意力。
何绪拿书的动作果然顿了下,垂眸扫了她一眼,却依旧捧起书。
眼看人不理,黄缘有一搭没一搭思考,多动症似的摇头晃脑。
何绪察觉到身下的椅子有晃动的趋势,沉默不语,正准备起身离开。黄缘警觉地抬头,伸出手推了下何绪肩膀,止住他的动作。
没来得及反应,何绪往后仰,又坐回摇椅上。
惯性原因,摇椅开始晃动。
他只能躺倒,静静地看着黄缘站起身,在视线上方。
黄缘手劲大也不是一天两天,略感抱歉地笑笑,殷勤地摇摇椅,像个小奴才,“你是不是早就决定好了,告诉我吧。”
面前人影晃得厉害,何绪闭上眼睛,“黄缘。”
“嗯?”
“别晃了。”何绪说。
“哦。”黄缘听话停下手,坐到一旁。
“……”
直到摇椅平稳下来,何绪才谈到黄缘说的事情上,一张口就是。
“你别管了。”
不大好听的话,但已经习惯了似的,搭配上了陈述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抱怨。
黄缘想了下,“我怎么能不管?”
没有无措,有种坦率的无知。
很小的时候,见到何绪的第一面,他身上有哥哥的感觉,所以黄缘理所当然想要亲近他。
后来是因为他太可怜,不想让他觉得孤独,再到后来把他当家人,听说他因讨厌自己才转学走的传闻时,感情上又带上愧疚。
她只知道对人好,很少想到对方需不需要,一味把她认为好的东西送出去。有时候接受这些好意的人并不会当作好意。
被误会成多管闲事,是黄缘生活的常态。
“我想让你开心点。”如果算一个理由的话。
黄缘带着挫败感问,“我们两个的关系,还算是多管闲事吗?”
“什么关系?”何绪反问一句。
“挚友。”黄缘拍了下他,真诚道。
“你?”何绪望着她,淡淡道,“我的挚友都不爱管闲事。”
你有挚友么。
黄缘心里冒出一句。
“我也不想管你的。”黄缘苦恼。
一转念,想到小时候因为自己不成熟的举措,让何绪白白掉了那么多次的眼泪,她大大咧咧说,“但是——我要对你的人生负责。”
连程言晓都没说过这种话。
何绪说,“等你读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再来说。”
“我懂。”听到对方不屑的语气,黄缘嘟囔着,“是你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不想跟黄缘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明明没做好决定,何绪却故意置气似的,移开话题说,“我不会回去。”
黄缘愣了下,语气弱下来,“我能问为什么吗?”
情绪比感受到的还要低。
何绪说,“因为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很差劲。”
“我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是很差劲的人。”黄缘说,“特别是留哥哥一个人在爸爸身边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
天色昏暗,夕阳透过玻璃照进客厅里,
沉默片刻,何绪才问,“你记得我爸吗?”
“记得,”黄缘仔细回想了下,“你和他长得很像,所以我到现在记得还挺清楚的。”
“……”何绪问,“我和他很像?”
“长相上。”黄缘替他补充了句,“别的地方不像。”
何绪缓慢问,“哪里?”
“你以前可听话了,还容易心软。”看起来就很乖。
黄缘眨着眼睛,看现在的他,“你爸爸超级严肃,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人和他像。”
何绪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