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猜测没错。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黄缘归结于江泠月的性格大概是嘴硬心软的那种。
接下来几天上课时间。
江泠月身边总会莫名其妙空出来一个位置,黄缘在接受到这个信号后,每次上课,到得早的话,也会为她留一个空位。
但想着江泠月大概不会环顾四周找她,她便刻意去捕捉对方的人影,招手呼喊让她来自己身边。
江泠月也从没拒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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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缘在班里当了心理委员,军训后组织过一次心理普查。
某天导员突然找到她,让她通知江泠月去一趟教务处303。
黄缘答应了声。
下课后到宿舍,没看到江泠月的身影,她便问向一边坐在位置上的沈艾琳,“泠月没回来吗?”
“没吧,她平时不都不在宿舍吗?”沈艾琳转头回她。
黄缘”哦”了一声,手机拿出来给对方发消息。
斟酌了会措辞,编辑好发给对方。
“听说她已经加了老师的实验室了。”
方缘闻声从床上探出脑袋,继续和沈艾琳说话,“所以才会那么忙吧。”
“啊?”沈艾琳惊讶了声,随即像是反应过来,收了表情,“也没听她说过。”
“可能是为了评奖评优吧,听学姐说进实验室对综测有很大帮助呢。”方遇轻声道,“她大概是和哪位老师比较熟吧。”
“我也好想进实验室。”
沈艾琳还是没忍住嘴边的羡慕,小声嘟囔了句。
她家里情况也不好,开学的助学贷款前几天刚到账,目光已经放到了期末的奖学金上。泉大期末文化课只占综测的60%,学校受政府扶持奖学金丰厚得很。
黄缘不喜欢这样的谈话中,于是戴上耳机坐回位置上,屏蔽掉两人的说话声。
“那你下次找她问下呗。”方遇趴在床边。
“谁敢和她说话。”沈艾琳开玩笑般说,“算了,等以后问问导员吧。”
方遇抵着下巴,“也是,她天天独来独往的,应该不会喜欢我们问她的事。”
刚说完这句,门边传来响动。
江泠月推门进来,谁都没看,径直走向她的位置。
方遇和沈艾琳对视一眼,沈艾琳抿着唇朝她眨了眨眼睛,方遇回以同样的表情,缩头回到床内。
江泠月坐下后,好半天没动作,似乎是在发呆。
半响,轻轻偏头朝黄缘看了眼。
对方低头散着头发安安静静写字,对一切充耳不闻,也毫不言语。
她手机上刚收到那条嬉皮笑脸的通知短信。
……
接下去的几天内黄缘都没发觉有什么不对。
因为运动会放假,加上可能江泠月生活确实很忙的原因,她们压根没见到几面。
而对方的冷遇也是开学后才发现的,很明显,对于黄缘这种反射弧长的没边的人也能感受得到,具体表现就是。
——对方不再给她占位置了。
第一节下课后黄缘想了又想,也没想明白最近到底干了什么惹人不高兴的蠢事。
恰好失联已久的全溪瑶给她发了消息,让去校外的咖啡店聚一聚。
黄缘带着低落不解的心情去了。凭她这个脑子估计想不明白,便把情况说给全溪瑶听。
全溪瑶喝了口咖啡,分析道,“照你这么说,她性格就很怪咯。”
“我觉得还好,”黄缘说,“她应该不是随便就生气的人。”
而且大概率也是个容易心软的人,黄缘得出这个结论花了半个月。
她从江泠月给占位置的行为上大概品出了点原因。
估计是上次社团聚会,黄缘最后那一副红番茄的模样,让江泠月在走之后生出了点愧疚心,才弥补似的和她走近,作为补偿。
此时秦松朗从门内进来,径直坐在全溪瑶身边。
连眼神都没和黄缘打招呼。
“……”
被吸引了注意力,黄缘问,“为什么你来还要带上他?”
“今天不是我要来的,我学校还有课呢。”
全溪瑶心虚笑,嘟着嘴眼神看向别处,“是吴言喊的我们。”
估计再不见面,全溪瑶就忘了有个好朋友了,黄缘这么想着。
她在友情中不是爱吃醋的类型,但此时还是不免对秦松朗生出了几分敌意。
“听吴言说,你说服你爸妈不去国外读书了?”黄缘眯着眼说,“真是费尽心思啊。”
在她眼里秦松朗已经变成一个心思深沉、处心积虑的柯南嫌疑人小黑。
“一句话的事儿。”秦松朗毫无负罪感。
黄缘一腔怨怼没处发作,但念在两人正是热恋期,最终还是按下了,余光中玻璃门上的铃铛又动了下,发出一阵清脆的响。
吴言在何绪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进来,收获了不少目光。
“瘸了就在宿舍待着,出来逛什么。”
全溪瑶不客气的说,和秦松朗靠得很近,像是依靠在他的肩上。
吴言听了这句话上店内台阶时差点又绊一跤,抬头,“有没有点同理心。”
他本想让秦松朗帮他说句话,但看到两人后立马把头低下头,发表看法,“瞅你俩那样儿,不就谈个恋爱。”
“怎?”全溪瑶翘着二郎腿。
“我来宣布一件大事。”
吴言脚扭伤也不安分,等何绪坐在黄缘身边,手撑在桌子上硬是不落座,一手扶着拐杖,“本大爷即将迎来二十岁诞辰。”
“大事?”秦松朗问。
“大事。”吴言肯定点头。
全溪瑶作状就要拿起包走,秦松朗跟着起身。
“诶,诶。”吴言拉着他俩,“什么意思。”
全溪瑶顺他的力坐下。
“还没有你溜冰把脚扭了这件事大呢。”
“那你就当是这件事吧。”
吴言笑着落座,“反正过几天我做东,出来玩。”
“还玩呢,过几天你怎么不想想体测怎么办。”黄缘看了看他的腿,从旁开口。
“体测是没戏了,申请个免测就行。”吴言语气可惜,“可惜一名体育大将陨落神坛。”
“那就恭喜你了。”黄缘语气闷闷不乐。
她从小体育就是一大短板,提起体测,不知道如何度过那八百米。
“你们就一点不心疼我的伤?”吴言无语,“好歹装一下吧。”
“你出院太早了。”黄缘接着说,“我本来还打算和何绪商量着送个果篮过去。”
全溪瑶和秦松朗笑个不停。
“我恢复能力快还不好?”吴言瞪大眼睛,而后靠着椅背随意挥手,“不过用不着你,何绪早把果篮送到了。”
全溪瑶惊讶拍腿,“原来那天医院里的果篮真是你送的,我还以为吴言给自己装面子呢。”
这把虐心。
“装什么面子卧槽。”吴言心气得生疼,脚都感受不到疼了。
但没人理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一直默不作声的何绪。
黄缘幽幽问,“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通知我呢,咱俩可是一个学校的。”
“你那天说了再见。”何绪轻描淡写,“我以为当天都不用见了。”
黄缘想起来国庆假期后开学时逼着何绪跟她说再见的场景,感叹何绪理解能力的同时悔不当初。
“哪有这个意思。”黄缘嘟囔了句,琢磨了会儿看他,“你不会又记仇我吧。”
“没有。”何绪偏头。
“不过你还真给他买了个果篮,想必当时吴言真的很惨吧。”全溪瑶说。
“楼下拿的。”何绪说。
“哈哈。”吴言皮笑肉不笑,“能不能对病患好点。”
“我想对你好来着。”黄缘弱弱说,“你又不第一通知我,到想起你的时候你就出院了。”
“行了行了。”吴言很吃这套,“在医院那会儿你没来也挺好。”
他手臂搭在何绪身后的椅背上,“要真去了我妈非拉着你说个不停,她本来就喜欢你,越老越爱做媒人。”
其他话不说几人都心知肚明。
吴言妈妈当年,自第一眼看见黄缘就对她一见如故,百般想让她和吴言定个娃娃亲,要不是旁边人劝她那是封建糟粕,估计两人早在吴言妈妈的凑合下成了。
这是吴言常挂在嘴边的话。
黄缘没忍心打击他,就没反驳。
空气莫名沉默了会。
吴言宣布谈话结束,走时跟个大爷似的还非让何绪驮着,何绪自然不惯他,走在前面,让他拄着拐杖跟上。
瞧着艰酸,全溪瑶问,“你干嘛费功夫出来一趟,群里说不就行了。”
“我让何绪带我去办免测表。”吴言在黄缘的帮助中下了台阶。
他体重太重,当然不可能让黄缘扶着,秦松朗上来接手。
两个女生走在前面,他在吴言旁边语意不明说了句,“你惹他干什么。”
“看不下去。”吴言说。
店外,吴言的小电驴上,何绪坐在上面一身休闲衣,低着头看手机。
吴言坐到上面。
黄缘拉了拉心不在焉的何绪衣领上的飘绳,“对他好点,他现在是病患呢。”
吴言打断她,“行了行了啊。”
“等你生日我给你包个大的。”
黄缘说着,看了看他的脚,“对了,你这个免测好申请吗?”
“还行,和缓测一个流程,到体测办公室填张表就行。”
何绪拧了钥匙,吴言心领神会对原地的三人说,“走了啊。”
等人走远后,三人大眼瞪小眼,黄缘审视了下自己的位置,看向全溪瑶。
全溪瑶接触到看来的眼神,从中读到了黄缘的怨气,心里终于冒出了那么一丁点负罪感。
才将不情愿的秦松朗赶走,两人聚在咖啡馆又聊了好一会儿,晚上吃过饭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