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缘意识还没回笼，“你们干嘛呢？”

“当然是学习，”赵子澄夹枪带棒问，“你觉得我们像是在睡觉吗？”

何绪扒拉两下他的头发，“写作业。”

“这也太惨了。”

黄缘终于知道她弟弟昨天说的是什么了，同情的目光看向他。

“妈还没放过你。”

“还不都怨你。”赵子澄说。

“又怨我。”黄缘很小声不服气。

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热了会儿，倒出两杯放在何绪和赵子澄面前，给自己也倒了小半杯。

何绪坐在赵子澄身旁转笔，垂眸认真看着他写，眼镜被碎发挡了一些，周身气质竟然诡异的温和。

“最简整数比错了，认真点。”何绪用笔点了点试卷上的某处。

赵子澄赶忙拿橡皮擦。

何绪把桌边一小摞卷子拿给他，“其他几套类型差不多，今天写完。”

闻言，赵子澄眉毛皱成一团，讨价还价道，“能不能减一点，我今天还要去上别的课呢。”

何绪看了他一眼，“两套。”

“行吧。”赵子澄依旧愁眉苦脸，收拾了卷子。

黄缘在一旁拿本书装样子，余光看着赵子澄不情不愿的一举一动，对着何绪迟疑问，“我妈给你钱了吗？”

何绪抬眸看过去一眼，没吭声。

反倒是赵子澄路过时颇为不屑，“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财迷，我和何绪哥哥现在是知己关系，伯牙给锺子期弹琴的时候还问人要钱吗？”

“你又在自视清高，真以为自己很好教吗，连乘法口诀都能背错。”黄缘不堪示弱。

“明明是你没耐心，小学算术都不会教。而且我只出错那一次，你要说到什么时候！”赵子澄站在原地，书包拖在地上，满脸通红为自己辩解。

亲姐弟两目相对，天雷地火暗流涌动，眼看就要破土而出炸个稀巴烂！

千钧一发之际，何绪托着下巴从旁开口吸引火力，问赵子澄，“你下午什么课？”

赵子澄虽然对亲姐大逆不道，但对这个“知己”还是留有三分情面七分好感，于是偃旗息鼓，“书法课，我要去老师家里。”

他双肩耷拉着，背上比脊背还要大的书包，“晚上还有一节钢琴课。”

黄缘本来跃跃欲试和小学生吵架的情绪，看到他瘦小可怜的背影上驮个将近18寸的行李箱，顿时熄灭的不知所踪。

简直可怜。

“你现在就出门吗？到中午饭点了。”黄缘看着时钟问。

“那你会做饭吗姐？”这问出口就显而易见是否定句，赵子澄拽着书包肩带说，“我去午托部吃饭。”

“你等下。”

黄缘拦住他，跑进屋内，从房间里零钱箱拿出了些钱，“吃好点。”

实则赵子澄也是见钱眼开的家伙。

因为以往他花钱太厉害，今年顾芒便开始管控起他的零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又不好改，虽然不知道这小屁孩哪来那么多花钱渠道，但有时黄缘也会稍微资助他点。

两人间的感情也凭借着三瓜俩枣维持至今。

“姐姐，你中午就去何绪哥哥家吃吧，反正你也不会做饭。”

“你不用管我。”

“妈妈让我和你说的，让你少吃泡面。”

赵子澄只有拿了钱之后才像这个年纪本该乖巧的小孩，但两句话的功夫就原形毕露。

他凑近黄缘，扒拉她的肩，在耳边说，“妈妈说你喜欢老师，真的假的？”

“瞎说什么呢？”黄缘睁大眼睛，认定她妈不会把什么事都乱说，一口咬定，“你又偷听大人讲话。”

赵子澄最讨厌别人把他当小屁孩看待，把钱收到他的零用钱小包保护好，又变身熊孩子。

他拉低黄缘的身体，趴在她耳边悄声说，“你死了这条心吧，人家肯定看不上你。”

“……”

在黄缘怔愣着还没反应过来去夺他手里的钱时，赵子澄赶紧马不停蹄溜了，关门时顺道和知己老师何绪挥手拜拜。

门关上后黄缘才扭头，嘟囔着，“跑这么快干嘛呀，还没跟我说拜拜呢。”

一转头就看到何绪坐在摇椅上拿这本书在看，仿佛一直置身事外。

“你不回家吃饭吗？”黄缘问。

“阿姨说12点半过去。”何绪没移开眼，问了句，“你弟一个人去吗？”

“他和对楼那家小孩一起，那家阿姨送他们。”黄缘解释一番，看着他问，“程阿姨在家吗？”

“在。”

“哦。”黄缘答应过后才觉得不对，“程阿姨现在一个人在家？”

何绪将书翻过去一页，淡声道，“嗯。”

黄缘奇怪地看着他，思忖着对方可能看书已经进入无人之境放不下了，对于何绪这种疯狂学习兔子老师来说，估计是这样的。

于是不跟他废话，她穿了鞋就往外跑，“那我可不在家呆了，我要去找程阿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