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里的社团和学生会都逢在军训那几天报名，听了讲座介绍，什么艺术分公选课综测，黄缘似懂非懂。

最后询问吴言才拿定主意。为综测还报了个听说很轻松的社团——摄影。

室友都在愁报哪种，黄缘在宿舍群说了后几乎一呼百应。当然，除了不怎么说话的江泠月。

不过打印申请表的时候，黄缘仍然给江泠月带了一份。

到宿舍后小挪步到她身边，脸上带着笑，“据说报社团能加综测。”

江泠月考究的目光看她半响，犹豫接过，道了声谢。

黄缘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身边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的人，很少有心思细腻，让人摸不懂在想什么的类型。所以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和江泠月相处，言行畏手畏脚。

……

下午大学生活动中心，黄缘顺路交过表格，侧身出门时和一个匆匆而过的身影撞了满怀，她抬头看是江泠月。

对方拿着的打印纸飘落到地上。

着急帮忙捡时，黄缘不小心瞥到标题的贫困生申请表。整理好后递给站着的人，“不好意思。”

“是我的问题。”江泠月气喘吁吁，带着抱歉，“我有点着急。”

待会儿全体新生要去大礼堂开会。

黄缘有个电驴所以对于赶路的事情还没什么概念。江泠月似乎是一路跑来的。

黄缘哦了一声，拍了拍她。

“你别急，我有车，去交表吧，我在这里等你。”

江泠月看上去还是有些犹豫，但没纠结太长时间，“谢谢你。”

转身去了老师办公室。

进了大会堂里，黄缘需要代表新生发言，到后台念稿，江泠月替她在观众席占了个位置。

台下乌泱泱的人头，黄缘深呼吸好几口气，轮到她时正要上台，调试声音的人又换了个话筒。

她心脏砰砰跳，走上去，抬起头呼气，灯光聚拢到她身上时，声音便如涓涓细流而出，“大家好，很荣幸代替全体新生在此发表演讲……”

后台某处，一只手揭开帘子。

正忙着寻找何绪的老师见到人后松了口气，语气不免急迫，“怎么来得这么晚，这是重要交流会，平时忙就算了，这么重要的场合还不当回事。稿子念透了吗？”

“抱歉老师。”何绪点头，把手机装进口袋。

老师往旁边站，从缝隙里指着台上的女生，对他道，“现在轮到新生代表，下一项是你，先准备准备。”

何绪：“嗯。”

台上的黄缘发着光，头发丝都是透亮。通过厚重的丝绸红幕，女孩朗朗的声音传过来。

“……不必仰望他人光芒而自我怀疑。生活辽广，路径数条，在于选择，大学生活让我们成为无可替代的人生主角……”

总体下来不过五分钟。

沸腾的掌声响起，黄缘走下台，落座在江泠月身边，见她仍然盯着台上，好像没回神一样。

黄缘把稿纸折好，不无羞涩想，全溪瑶不是说这种演讲没人听吗？怎么江泠月听得这么认真。

重新打开纸，手指摸到“人生主角”那句话时，感觉比在台上读出来更中二了。

台上有调麦的声音，黄缘收好稿纸，目光看上去。

何绪正穿着白衬衫站在上边，一身冷淡的气质和他的嗓音很配，“大家好……”

黄缘眼睛瞪大，目光灼灼盯了好久。怎么刚没发现何绪在后台呢。

她低头拿出手机，发了段短信给吴言。

黄鱼儿：何绪今天竟然也是代表发言吗？

吴言：新老生交流会吗？他没和我讲过。

黄鱼儿：我也是看到他才知道的。

吴言：那你和他讲了你要代表新生发言吗？

黄鱼儿：好像没有，挠头.jpg。

模版化的讲词读完，何绪下面讲的都是与专业比赛相关，大多数人都从手机中抬起头，聚精会神看着台上。

黄缘听了会，发觉与前几天院科技竞赛社团的宣传没两样。

何绪不会是从社团拿的套词吧。

吴言：社团报过了吗？

黄鱼儿：摄影。

吴言：行。

收起手机时，何绪已经下台了，坐在讲席中间的前排，从黄缘这里只能望见个后脑勺。旁边江泠月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手机上破天荒弹出一条某人的消息。

h:散场等我。

黄缘抵着下巴对着这条消息思索良久。

直到人声渐起，会议结束，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黄缘的座位在最边上，她没动。

江泠月站起身时，她才慢半拍想起来没和人提前打声招呼，张口抱歉，“我……”

但对方和她几乎同声道，“拜拜。”

黄缘愣神忙回，“拜拜。”

完全是被牵着鼻子走。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黄缘手还没放下，眨了眨眼。

好酷。

等人走远，她扭头看到何绪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面前。

对方穿着黑色西装外套，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冷淡一瞥，“走吧。”

穿得还挺正式。

黄缘拿起书包，扯了扯白裙，“学校规定穿正装演讲吗？我这套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这衣服不是为演讲准备的。”他不打算解释太多。

“哦。”黄缘打量一眼，“你去玩cosplay了？”

“闭嘴。”

黄缘哼哼一笑。

何绪问，“国庆几天你回家吗？”

黄缘没反应过来，疑惑道，“还早吧，问这个干什么？”

“你弟弟。”何绪说，“我要给他补功课。”

“那关我什么事？他一个人在家。”

半响明白过来，黄缘“哦”了一声，拍着何绪的肩膀。

“不用担心他会恶作剧你，虽然有时候他比较调皮，但出格的事是不会做的。”

何绪站定，“你不和我一起回？”

这话问出口挺奇怪的。

黄缘先是愣了一下，觉得何绪今天哪哪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你不是不开车来学校么，你找我拼车啊？”

何绪：“……”

眼看他眼神越来越淡，黄缘赶忙截住对方想要说话的势头，“我到时候联系你呗。你让我等你就为了说这个吗？”

“……”何绪问，“社团最近招新，参加了吗？”

例行的关心，估计又是顾芒女士交代人家多关照她一点的。

黄缘心里门儿清。

“吴言让我报摄影部来着。”她说，“我就报了。”

“摄影？”何绪看过来一眼。

“对。”黄缘随口答。

两人间空气静了半响，黄缘觉得何绪今天有点没话找话，这些事在手机上就能聊了，干嘛非要当面说。

她思考若干秒，忽然灵光一现，头上亮起个灯泡，恍然大悟指着何绪。

“你是来让我请你吃饭的吧！”

何绪：“？”

“我说你在扭捏什么呢。”

黄缘语气豪迈，“别不好意思，既然那天说好等天晴请你吃饭，我就会记得的，只是最近太忙了，你知道吧，开学新生都很忙的。”

何绪本来原地站着，听到这话后，头偏了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看样子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半响转头就走。

黄缘被丢在后面不明所以。

但何绪总是这样，黄缘已经习惯了有时候他的心思比女孩还要难猜。

高声朝他背影道了句，“拜拜！”

大礼堂门口中着许多桂花树，金光星星点点点缀绿叶之间，下雨的缘故，地上打落不少。

一朵桂花砸在黄缘脸上，她回过神，拿出手机对着层层树影拍了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