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不认识……”港生面上慌张,但还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他意识到自己从刚才到现在一系列看起来非常不正常失态的行为,连忙给夏青道歉。
夏青观察着港生的表情和行为,发现他慢慢平静了下来,才牵住他的手说:“我陪你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今天几号?”
“3月2号喽。”夏青说。
“哪年?”
夏青疑惑地看着他,说道:“1983年……到底怎么了,你这怎么这么奇怪?”摸了摸他的胳膊,冰凉,“我还是带你去医院吧。”
“不必。”港生凝视着夏青,眼神热烈得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样,她有些害怕了,正想问他怎么这样,下一秒就落入了对方的怀抱。
因为衣服全部湿了的缘故,港生的怀抱一片冰冷,但夏青感受到他强烈的心跳,他每次呼吸都会把夏青勒得更紧。夏青觉得不可思议,她从来没有在港生身上感受到这样炽烈的爱意过,但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没看见,港生在流泪,泪水洒在她的肩窝里。
港生这一生都在期待被爱,但父亲的冷漠,对哥哥的怨恨,对母亲的思念,都让他只能想象着被爱,却从来没有得到过爱。
夏青的出现,让他渴望温暖的内心被一道暖阳照到。
“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夏青被这样对待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可是大庭广众。她温柔地拍了拍港生的背。
港生抽了抽鼻子,把眼泪擦干。
“我真的很爱你,阿青。”他乌黑的眼眸认真而虔诚地望着夏青。
“怎么突然说这个呀。”夏青在他专注的目光下,羞得底下了头。
回到警署的他,看见熟悉的同事才感觉到了一丝真实感,他换上了干净的警服,从更衣室走出来,正好看见他哥哥京生被两个警察从看守室带出来。
惊慌、厌恶和刺痛的复杂情绪在他胸口蔓延,这些情绪和前世一样,是他的本能反应,但现在的他是从深渊中走来的幸存者,这些情绪也许还是会让他觉得京生让他丢脸、怨恨,可是再也左右不了他的情感和行为了。
他坦然地望向京生,只要京生大胆的回望他,就会看见他眼中的理解和同情。
但京生自惭形秽,根本不敢抬头看港生,他佝偻着背,萎缩的样子好像要把自己缩到最小,以免挡住港生的人生和仕途。
因为没有更多的证据证明京生就是抢劫案的凶手,警察正在放人。
港生经过走廊的时候,听见办公室里三三两两有声音在议论,隐约夹杂着他的警号。他也不在意,这些话他上辈子都听够了,只是他突然想到什么,追出门去,正好看见京生走出警署。
“哥。”他叫住京生。
京生回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这种眼神他今天在夏青眼里也看见过。
“等我一起回家。”港生说,然后他看见了京生更为震惊的表情。
上一世,他和京生的关系就算不是水深火热,但也冷漠得形同陌路。
京生五官桀骜立体,凶狠起来让人觉得如凶煞修罗,但现在的他眼底沉淀了太多故事,疲惫的面容早就洗去了年少时的放浪不羁,只剩下对生活的小心讨好和细心维系。
听见弟弟的提议,他愣了一下,有些喜出望外和受宠若惊。
港生再次出来已经换了平时穿的衣服,京生见他衣服有些湿,问道:“怎么了?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傻猪啊,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啊。”面前的京生与童年那个疼爱他的大哥重叠在一起。
温热的海风穿过街边的散尾葵吹拂在港生的脸上,一股酸涩从心里翻上来,他对京生摇摇头说没事。
恨意并没有从他心里抹去,但兄弟的情意其实也未曾消解分毫,人真是非常矛盾的动物,劫后余生的港生心里感慨,也许恨也只是爱的另一种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