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海上。”
顾时屿握住他的手,对方平道:“我也是。”
“又回去做船医?”胥华漫担忧道,“海上凶险,对生命有一定的威胁,就不能不去吗?”
方隐年和顾时屿对视一眼,顾时屿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听着:“不管陆地还是大海,每一份工作都有风险,我很赞同年哥选择这份工作,每趟出海的邮轮都会经过很多风浪,危险也会时刻发生,所以才会需要海上医生,如果说船长是掌舵者,那船医就是护航者,我支持他,也会陪着他,请你们放心。”
短短一天,顾时屿给他的惊喜很多,方隐年快要被这爱意淹没。
就在方平两夫妻还在劝阻海上工作不可行的时候,方隐年已经附耳过去与顾时屿说:“想回家。”
顾时屿愣了愣,似乎没想到这样的话会从方隐年嘴里说出来。
饭局结束过后,回到家顾时屿才明白,方隐年饭桌上那句话什么意思。
今晚的方隐年,格外温柔,也很细心。
顾时屿被他弄得一团糟,他哑着声音叫方隐年不要这样。
以往的方隐年充耳不闻,今日却停下来听顾时屿低语。
“你…别这样…”顾时屿眼睛蒙上一层雾,眼角沁出泪水,“我受不住了…”
那点温柔似乎又被敛起,方隐年好笑地捏着他的下巴问:“快也不行,慢也不行……顾时屿,那我要怎么做啊?”
顾时屿偏过头,有些气恼,方隐年俯下身,亲吻在他嘴角。
长夜漫漫,云州市的春天正当盛时,而智利进入深秋。
那栋别墅里的松柏枯死的枝叶已经被新的叶子替代,即使进入秋天,仍是亮眼的深绿色。
那位中年妇女已经搬走,顾时屿将公寓退租,别墅重新翻新了一遍,变得更加温馨特别。
“以后这就是我们归来的家了。”顾时屿说。
·
“远洋天使”号在五月初启航。
巨轮驶离港口时,方隐年和顾时屿站在甲板上,看着远方天际线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海平面下。
海风很大,吹得两人衣摆高高掀起。
邮轮穿越骇人的魔鬼海峡,这一次,顾时屿没有晕船。他看着窗外翻飞的海浪,心里不觉害怕反而很充实。
方隐年每天在医疗室值班,处理船员和旅客们出现的各种健康问题;下午没有病人的时候,他就会在实验室待着做研究。
顾时屿闲暇时间都在房间里创作,他每天对着大海打字。
那本爱情故事终于迎来下册,反响特别好。有时候他也会卡文,皱着眉头不知道如何写下去的时候,方隐年都会端着一杯牛奶进来放在他身边,然后告诉他休息一下。
顾时屿就会放下手中东西,依偎在方隐年怀里,和他一起看窗外无尽的海。
“你这样抱着我的时候,特别好看。”顾时屿说,“所以我卡文,是因为在想,怎么才能把你写得更好看。”
方隐年笑了,低头吻在他的发顶。
两人也不是时时都会待在船上。每当邮轮停靠时,他们也会坐上快艇登陆冰川,去和企鹅合影,按下快门的瞬间,顾时屿会偷偷在方隐年耳边告白:“我们在世界的尽头,但你不是我的尽头,你是我的起点和终点。”
照片定格在方隐年微愣的瞬间,爱人的出现,让他的照片也变得生动起来。
智利的冬天过去后,迎来长夏。
十二月份的南半球的阳光依然热烈。邮轮再次穿过德雷克海峡,那片以狂暴闻名的海域这次却出奇地温柔,橙红的晚霞染红半边天,在圣诞节前夕,抵达了南极半岛。
白色大陆展现在眼前时,所有新来的旅客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冰川、雪原、天空交织而成的一道无边无际,神圣的风景。偶尔有企鹅的叫声划破天际,这浩瀚的大海显得更加辽阔。
方隐年站在甲板上,忽然觉得语言是如此贫瘠。明明来过这么多回,却还是会觉得这片海域原始又纯粹,令人变得平静而放松。
顾时屿也一样,他叹道:“人类在这大自然里真是渺小。”
“生命亦是如此,渺小而顽强。”
“对啊,”顾时屿指着天空,“就像那两只大鸟,不知穿越了许多风浪和阻碍才得以在这险境存活下来。”
方隐年告诉顾时屿:“那是信天翁,它们一生只有一个伴侣,无论多少风浪与艰难,另一只都会穿越风雨来到它身边。”
“那如果一方死掉了呢?”顾时屿好奇问道。
“那另一方就会孤独终老。”方隐年轻声回答。
顾时屿心口一紧,他扭头望向身边人。
“方隐年。”他叫他的名字,很轻,但很清晰。
方隐年侧目。
顾时屿低声说:“我不会让你孤独终老。”
方隐年笑了。他俯下身,在冰山的背景下,吻住了顾时屿。
这时,远处的海面忽然破开,一个巨大的黑影跃出水面——
船内广播响起:
“在这个美丽的傍晚,我们在南极见到了蓝鲸。”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