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顾时屿穿着条纹睡衣从卧室走出来,方隐年伸手将他揽入怀里。
“带了栗子蛋糕,在餐桌上。”方隐年嗓音微哑。
顾时屿走到桌边,挖了一口塞进嘴里,眼睛微微弯起:“好香啊。”
方隐年脱掉外套,挂在墙上。看着顾时屿吃蛋糕的模样,他心中在想放弃家族产业不知是对是错。
他知道顾时屿并不需要那些外在保障,可两人往后相伴,总给他更安稳的生活。
他在考虑今后工作方向微微出神,顾时屿问他:“回去都聊什么了?”
方隐年回过神来,简单说了说。
顾时屿听得笑起来:“方医生果然不一样,连家族企业都留不住你。”
方隐年挽起袖子,垂着眼眸时神色难辩。顾时屿忽然放下叉子,走过去轻轻抱住他:“不用担心,顾女士留给我的财产够我们挥霍一辈子了。再说了,你男朋友还可以写稿赚钱,养你绰绰有余。”
闻言,方隐年唇角扬起一抹笑。
拥有顾时屿,是他这辈子最值得事。
“对了,今天陪我去看看顾女士吧。”
顾时屿快一年没云州,他买了顾女士生前最喜欢的粉色百合去了城郊的墓园。
“妈,”顾时屿蹲下身,用手指擦了擦墓碑上的灰尘,“我带方隐年来看你了。”
“顾姐,好久不见。”方隐年轻声开口。
顾时屿忽然想起顾晓第一次向他介绍方隐年,让自己喊“小叔”的情形。如今换过来,他变成了更正称呼的人。
“叫阿姨,别叫姐。”
“嗯。”方隐年望着照片上那位曾经雷厉风行的女翻译官。病痛带走她的生命,只留下了顾时屿。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郑重:“阿姨,我会照顾好小屿。”
顾时屿握住他的手,两枚戒指碰在一起。他们朝墓碑鞠了三个躬。
起身时,顾时屿眼角微红,但笑容明亮:“拜过高堂,你我从此就算祸福相依了,顾女士是见证人。”
方隐年没说话,只是用力回握顾时屿的手。
两人沿着石阶而下,顾时屿忽然开口:“方隐年,你要不要回去当船医?”
方隐年脚步一顿。
“那是我们相遇的地方,”顾时屿继续说,“也不影响我写作,我还能陪着你航行,如何?”
方隐年怔在原地。此前杰西卡就来电请他回去,然他迟迟没有作出决定。如今顾时屿竟主动说要陪着他去航行。
方隐年声音低哑:“往返一趟需要很多天。”
“没关系,正好给我时间创作。”
“你晕船,而且……”方隐年喉结动了动,“海上生活很单调,你会无聊。”
“怎么会呢?”顾时屿笑着回答,“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去到哪里都不会无聊。难道你想自己去海上,留我一人在国内等你?我可不接受柏拉图恋爱。”
“方隐年,我要和你在一起。”顾时屿望着他眼睛,声音虔诚而坚定,“你别觉得我是因为你而牺牲自由,是我自己甘愿奉上双手,否则你怎么可能困住我?”
方隐年久久说不出话,最终一把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
方隐年难得主动约方平和胥华漫吃饭,并带上了顾时屿。
虽然方平不赞同男男恋情,但在这一年里,因为方闻舟出柜的原因,态度渐渐松动不少。无论如何,方隐年终究是他弟弟,见面不能随意,他穿着颇为正式。
“大哥。”
顾时屿也跟着喊了一声“大哥”,方平招手让他落座。
胥华漫接受度较高,对于两位男生的相处也不反感,她打量着顾时屿,觉得有些眼熟,“我先前去小舟的学校送过东西,他有个同学跟你长得挺像……”
顾时屿下意识看向方隐年,见他神色平静,才如实回答:“您没记错,我和他确实是同学。”
胥华漫有些意外:“我以为只是长得像……小舟要是知道,应该会很惊讶。”
“他知道。”方隐年淡淡接话。
“什么?”胥华漫愣住,方平在一旁道,“那小子也喜欢男人,知道有什么奇怪。”
顾时屿:“……”
要是这两知道方闻舟是他前任,不知作何感想。
顾时屿正打算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谁知方隐年坦然开口:“他们曾经交往过。”
顾时屿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方隐年:你疯了?!
这下轮到方平和胥华漫一时愕然。
方隐年平静解释道:“方闻舟和他分手后,我们才在一起。说明白,是避免日后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方平到底阅历丰富,很快反应过来,“所以小舟先前和你闹不愉快是因为他?”
顾时屿皱眉:“与他无关,是因为方闻舟私自篡改我的作品,年哥只是为了帮我找回正义而已。”
方平不再多言,或许也觉得自己儿子行事不妥,他扯开话题:“不说他了。说说你们吧,今后有什么打算?”
曾经的方隐年或许没有答案,但如今已经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