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城高速上,方若南往左打方向盘,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的方隐年。
“小叔,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整整一年,你连家都不回!是不是都忘了云州才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没忘。”
“那怎么一年不回来?”方若南追问。
“说来话长。”
方隐年并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顾时屿看出他的心思,打岔道:“方小姐开车技术了得,之前以为你不会开车呢。”
方若南比一年前变了不少,曾经爱穿鲜艳裙子的女孩,如今换上了利落的职业装;过去总坐在副驾的“方小姐”,短短一年就轻松驾驭方向盘。
方隐年望着镜子里专注的脸,忽然想起方若南今年该毕业了,“有没有想过去哪家医院?”
他随口一问,没想到方若南却沉默了。
过了许久,直到汽车驶出高速匝道,在弯道上她才低声开口:“我准备改行。”
闻言,顾时屿微微睁大眼睛:“不学医了?”
“嗯。”方若南目视前方,心情似乎毫无波澜,“方闻舟把远舟搞败后,我爸就不让他碰家里的产业了,哥哥废了,只能妹妹顶上。”
方隐年微微蹙眉:“你可以拒绝。”
方若南摇头:“是我要来的。”
远舟出版社让方闻舟管理必然会没落,方若南当时也挣扎许久,毕竟是读了多年的专业,说扔就扔很可惜。
那是她崇拜小叔而学的医学,在这一年实习期里,她接触了临床工作,发现自己并不是很喜欢做这份工作,而在这期间,她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她要挑战自己。
况且,她小叔志不在此,亲哥也不务正业,方家只有方若南能顶上,而她也甘之如饴。
顾时屿还是觉得惋惜:“毕竟读了那么久的专业,放弃会不会觉得不值得?”
沉默许久的方隐年忽然开口:““劝人学医——”
“天打雷劈!”方若南立即接道,“还是小叔懂我!”
不是方隐年懂他,而是他认为:无论什么工作,都只是一种谋生方式而已。
顾时屿从心底佩服:“像你这样聪明的女孩,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谢谢!”得到大家的认可,方若南明显高兴起来。在亲近的人面前,她又恢复以往叽叽喳喳的活泼模样。
车子拐进酒店通道,方若南不知怎的忽然问道:“小叔,之后还打算回H国吗?”
方隐年顿了顿:“还没想好。”
他确实心中没决策。杰西卡前段时间也有给他来电,说船上也缺位外科医生,林霄那边研究也步入正轨,若他想走的话,带上笔记本和实验设备,哪里都能工作。
更何况,他刚答应顾时屿求婚,也要看对方意思,才能确定去向。
“落叶迟早要归根的,”方若南倒车入库,“到了,下车吧!”
刚停稳,况野的车也到了。五人行往电梯方向走,方隐年与况野走在前头,其余三人落后几步。
况野忍不住要炫耀,举起手在方隐年面前晃了晃:“怎么样?”
他指间戴着一枚某奢侈品牌新推出的荧光系列戒指,价格不菲。
不等方隐年回应,他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我跟他求婚了,他答应了。”
“哦。”
况野侧目:“你就这反应?”毕竟他之前是“直男”。
“还好。”
“……”,况野把手揣回兜里,摆出过来的姿态,“你也别太羡慕,作为前辈,我可以给你传授下经验。”
方隐年淡淡瞥他一眼,抬手腕看了眼表:“再磨蹭下去,饭点该过了。”
说着,他径直往前走去,况野却眼尖地瞥见他指间的一抹独特的色泽,一把拉住他的手:“这个珐琅戒指挺别致啊,什么时候买的?”
方隐年从容地收回手:“情侣对戒。”
况野一愣,随后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可以啊,兄弟,下手比我快啊!”
“算不上,”方隐年语气依旧平静,“是他向我求婚了。”
况野:“……。”
落后几步的三人没听清前面的对话,但顾时屿一下车,方若南就注意到他指间那枚款式简约、泛着细腻蓝色的珐琅戒指——和她小叔手上的是一对。
“五人行,就我单身狗。”方若南佯装叹气。
顾时屿勾起嘴角:“怎么?刚刚在车上不是说只搞事业不搞男人?”
方若南:“……”
“不过,真是便宜况野那小子,竟然可以找到小鹤这么可爱的男朋友!”方若南真心嫉妒,毕竟祝鹤特别乖,在她眼里看来搭配况野个糙汉真是可惜了!
“不像我小叔,各方面都特别优秀,和我小婶简直天生一对!”
顾时屿听到这个称呼,脸上一热。
祝鹤则是不同意这个说法,嘟嘴抗议:“这样显得我很没眼光。”
“是说你太好的意思。”顾时屿捏了捏他的脸,前面的两人不知何时停下,看见顾时屿的动作,况野立马将祝鹤拉到身边,握紧他的手,对顾时屿说:“别对我老婆动手动脚。”
祝鹤脸红,挣开他的手:“你别瞎说。”
站在不远处的方隐年则是抬眼望了一眼顾时屿,顾时屿立马就乖乖站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