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惩罚。”
方隐年咬着他的耳朵低语。喊出他的名字时,顾时屿浑身发颤,眼神失焦。
两人在此刻终于袒露心扉。
烛光晚餐吃上时已是后半夜。浑身脱力的顾时屿还是由方隐年亲自喂的。
“张口。”方隐年叉着牛肉递到他嘴边,金属柄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顾时屿含住牛肉,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自己的所做作为,迟来的羞耻感让他顿时红了脸。
方隐年唇角微勾,抬手捏着顾时屿下颌:“现在知道自己胆大包天了?”
本七成熟的牛肉重新加热后变得特别有韧劲,方隐年力道不大,顾时屿就着他的手咀嚼起来,含糊道:“太硬了。”
方隐年眯起眼,盯着那张情事过后仍泛着潮红的脸,在想自己下手还是轻了,否则顾时屿怎么还敢这样当他面如此言语挑衅。
“看来是屁股不够痛。”方隐年淡淡说道。
顾时屿下意识收紧括约肌,撑起上半身与方隐年拉开些距离,急忙解释:“我说的是牛肉!”
“哦?”方隐年挑眉。
“……你也很硬。”
顾时屿说得倒是事实,方隐年本人自然清楚,不置可否。
见方隐年没那方面意思,他安心靠回对方肩头,“我原本计划不是这样的,如果你那天没去赴约,我是准备穿那套东西——给你告白的。”
他扭过头,目光认真:“我本来想递上绳子,将我的所有都交予你,只做你一个人的小狗。”
“可后来我又想,光我做你的小狗不行,当主人的可以有很多很多个小狗,我不喜欢这样。”顾时屿望进他眼底,“所以我反悔了。我要把颈链戴在你身上,焊得紧紧的。”
双头的绳索,无论套在谁的身上,只要有人跑,另一头的人也得跟着跑。
“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了,方隐年。”
-
四月的济州岛,是浅粉色的。
济州大学的公路上,漫天樱花雨纷纷扬扬落下。
方隐年身穿卡其色大衣与顾时屿并肩走在街头。暖色调的服饰让平日里冷峻的面容褪去几分,变得柔和许多。
顾时屿对自己给方隐年的搭配非常满意。
“特别帅,又温柔。”他评价道。
方隐年垂眸看了眼自己,这身打扮过于年轻,是他极少尝试的风格。本欲拒绝,可看着顾时屿一脸期待的模样,他没忍下心,还是穿上了。
然而顾时屿很快就开始后悔。这身“男大”装扮削弱了方隐年身上的攻击性,在这条公路上竟惹来不少人搭讪。
“帅哥,请问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又一个腼腆的女孩过来要方隐年联系方式。
这是第五个了。
顾时屿咬牙切齿的想,完全忘记自己也被几个人搭讪过的事情。
两人外形出众,站在一起犹如模特般醒目,自然会引来不少注目。
“抱歉,”方隐年牵起顾时屿的手,婉拒女孩,“我有男朋友了。”
女孩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一脸失落离开。顾时屿则认为被人质疑了,心觉不安。
“年哥。”顾时屿忽然停下脚步。
方隐年回头:“怎么?”
“没名没份的,真不爽啊。”顾时屿低声说,“要不我们结婚吧。”
方隐年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阵风吹来,樱花飞扬,掀起方隐年大衣后摆。他揣在兜里的手微微握紧,而后又缓缓松开。
“没有花。”方隐年哑着嗓音回答。
太仓促,不够隆重。
顾时屿听出他的意思,顿时弯起眉眼。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仰头时眼睛亮亮地:“但我带了戒指。”
两人刚要走过来要联系方式的女孩惊呼,捂着嘴用韩语说道:“我的天!这也太浪漫了!”
现场顿时多了不少观众,方隐年却只看得到眼前人。他下意识拉顾时屿起身,对方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有些仓促,但我忍不了了。”顾时屿说。
“我以前总觉得,人生就该按部就班。走到哪步算哪步,活着也行,死了也可以。”
听到这里,方隐年微微蹙眉。
“可遇见你之后,我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羁绊、什么是刻骨。你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我的世界都要崩塌了,一切都是灰色的,阴暗的。”
“但当你再次出现,站在海边的那一刻,所有的灰色阴暗皆褪去,色彩又活了过来。我看见了大海是蓝色的,雪花是白色的,礁石是黑色的……”
方隐年垂着眼静静听着,胸腔被汹涌的爱意填满。
“本想着隆重些的,谁让一路老有人问你联系方式……”顾时屿嘟囔着,“所以,方隐年先生,请问你愿意与顾时屿结为伴侣吗?同意的话就眨眨眼,不同意的话——”
“不同意怎样?”方隐年问。
“不同意也得同意。”
顾时屿不由分说将戒指套上他的手指,站起身,举起他的手,特地给围观的群众看,即便他们听不懂中文,他仍要说,“方隐年是我的。”
方隐年神色微动,一时竟忘了言语。他任由顾时屿拉着手穿过人群往前走,目光落在那枚黑色的珐琅戒指上。
它简单、纯粹,就像顾时屿一样。
那块遗失的拼图再次填满胸腔,甚至更加契合、密贴、牢固。
一些遥远的记忆浮现,在异国他乡。他想起了母亲的模样。
那年,方隐年三岁。
方牧之和温云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小方隐年被爸爸妈妈蒙着眼睛牵到门口:“小年,睁开眼睛看看!”
那年圣诞节特别冷,他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但他心里觉得特别暖。
小方隐年睫毛颤了颤,睁开了圆溜溜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