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是圣诞树!”小方隐年开心极了,裹着圆滚滚的棉服,围着圣诞树左看看右看看的。
那是用木头垒起来的圣诞树,是在寒风凛冽的夜里,父母和兄长亲自为他堆的圣诞树。
不是什么名贵的礼物,是那时家人对他浓烈的爱意建造出来的礼物。
“生日快乐,小年。”温云亲了亲他的脸颊。
“谢谢妈妈!我超级超级喜欢!”
“还有惊喜,”十八岁的方平领他去看旁边的小雪人,“大哥堆的,喜欢吗?”
小雪人围着红围脖,歪鼻子歪嘴的,小方隐年却不觉得丑,只觉得可爱极了。
“大哥最好了!”
他扑进方平怀里,被大哥一把抱起。一家四口笑着进屋。那是小小的方隐年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也是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生日。
长大后,这段记忆似乎被遗忘许久。
却在被爱的这一年,重新回到他的脑海里。
方隐年稍一用力,将前面的顾时屿拥入怀里。
像小时候大哥抱他一样,他紧紧搂住顾时屿,声音低哑:“谢谢你爱我。”
顾时屿怔了怔,而后更加用力回抱。
“我们回国一趟吧。”方隐年轻声说,“带你……去见见我大哥。”
顾时屿抿了抿唇,点头说:“好。”
·
时隔一年,终于踏上故土。
飞机落地云州机场。两人刚走出接机口,方隐年就瞥见一道超长横幅,当即揽着顾时屿转身往回走。
“哎!小叔!小叔!”穿着职业装的方若南在后面喊,“方隐年!”
顾时屿扯了扯方隐年衣角:“好像有人叫你。”
方隐年面不改色:“听错了。”
话音刚落,大喇叭的声音就穿透嘈杂人生:“方隐年,你个负心汉!”
这下没法装听不见了。
顾时屿停下脚步,抱臂看向方隐年:“解释一下?”
其实他早就认出方若南,只是第一次见方隐年脸上有如此多的微秒表情,觉得挺新奇的。
“不认识。”方隐年神色不变,揽着他的肩膀继续往里走。
谁知方若南拉着横幅追了上来,另一端竟然是况野。
方隐年闭了闭眼,真是他的好侄女、好兄弟。
每回落地云州机场,都得丢一次脸面。方隐年拉起围巾遮住半边脸:“现在打人犯法吗?”
顾时屿忍笑忍得辛苦:“人家来接机多暖——”
说着,他还特地看了一眼横幅的大字,看完后瞬间噎住,迅速也拉起围巾遮脸,拽着方隐年就往机场里跑。
“你侄女疯了吗!写得什么啊!”
横幅上赫然两大行字:
热烈庆祝方隐年先生与顾时屿先生新婚快乐,祝贺这对新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上新闻!”
两人一路跑进男厕所,气息微乱。
方隐年将人困在身前,垂眸问:“你跑什么?”
“……”
顾时屿哪里知道方若南这么疯。
“不是说暖心?”方隐年理了理微乱的头发,“早生贵子?”
顾时屿脸骤然红透:“又不是女孩子,生什么啊……”
说到后面,他声若蚊蝇。
“堂堂山与老师,也会害臊?”方隐年扣住他的下颚,迫使他仰头,“嗯?”
顾时屿别过脸:“你可以试试。”
方隐年眸色微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顾时屿,”他附耳低语,恰逢有人推门而入,放低了声音,“你真是个……妖精。”
顾时屿仗着外面有人,指尖停在方隐年的裤链处,不轻不重地挠了挠,眼神带着钩子,无声回答:“我就是妲己啊。”
方隐年眼神一暗,倏然将他反身压在隔板上。
动静不小,惊动门外人:“什么声音?!需要帮忙吗?”
“没事,”顾时屿努力保持镇定,“拖把倒了。”
待人离去后,方隐年终究也没把他怎么样。出来后,给顾时屿拉好衣服,细细给他擦干净方才碰到隔板的脸。
“你这样好像照顾小孩。”顾时屿轻声说。
方隐年垂眸看他——这双清澈的大眼睛,可不就是小孩子。
顾时屿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叹气:“怎么办啊。不收横幅,我不敢走出机场了。”
方隐年正欲发信息,祝鹤来电告知,说是横幅已收起。
于是两人再次走出机场。
接机口空无一人,两人刚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我们两位大帅哥回国!”
方隐年:“……”
顾时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