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模拟的暗红色天光下缓慢流逝。
苏洛璃又蜷缩了大约一刻钟,直到个人终端上代表“生理状态”的图标开始闪烁微弱的黄色(提示轻度疲劳和能量不足),她才仿佛被惊醒般,缓缓抬起了头。
苍白的小脸上,泪痕已经干了,留下浅浅的痕迹,眼眶和鼻尖依旧泛着红,看上去楚楚可怜。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荒凉的景象,又低头看了看手腕终端上那个刺眼的“10”分和倒数第一的排名,嘴唇微微抿紧,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重新积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倔强”。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然后,用那双依旧有些发抖的手,撑住背后冰冷的金属残骸,一点点、艰难地站了起来。
腿似乎有些发麻,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残骸才站稳。
弹幕窗口因为她的动作而稍微活跃了一点:
【哟,花瓶动了?我还以为她要在那哭到天荒地老呢。】
【站都站不稳,笑死。】
【估计是想去提交任务了吧?就那三样破烂,10分顶天了。】
【别啊,再多‘表演’一会儿,我爱看废物挣扎。】
苏洛璃没有看弹幕。她只是低着头,用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发麻的小腿,然后,目光“犹豫”地在地图上标注的几个方向之间游移。
东北的金属废料区?地图提示“可能含惰性矿物”。她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畏惧——废料区通常意味着不稳定结构和潜在危险,对于一个“体能极差”的E-级来说,太过冒险。
正西的干燥河床?地图提示“可能存有沉积矿物”。她望向那个方向,眯起眼睛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和那把可笑的生存刀,再次摇了摇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仿佛在说“太远了”。
最后,她的目光“迟疑”地落在了东南方向,那片标注着“小型畸变植物群落(辐射变异指数:中低)”的区域。
比起冷硬的金属和遥远的河床,植物……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可怕?哪怕它们是“畸变”的。
她脸上露出一种“退而求其次”、“不得不为”的认命表情,握紧了手中的生存刀,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毕生的勇气,朝着东南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步伐依旧是虚浮的,深一脚浅一脚,在坑洼不平的模拟土地上走得摇摇晃晃。她刻意没有选择最平坦的路线,而是时不时“不小心”踩到松动的石块或松软的沙土,每次都会引发一次小小的失衡和惊呼。
【开始了开始了,花瓶的荒野平衡木表演!】
【我赌她五步之内必摔!】
【三步!我赌三步!】
她没有在五步或三步内摔倒,但走到大约五十步时,左脚尖绊在了一块半掩在土里的金属碎片边缘。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
整个人向前扑去。这一次,她似乎“来不及”用手撑地,侧身摔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拟真音效)。银色作战服的肩膀和侧腰立刻沾满了灰扑扑的尘土。
她趴在地上,没有立刻起来,肩膀微微耸动,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弹幕一片欢乐的【哈哈哈】和【截图+1】。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手臂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动作笨拙,甚至有些狼狈,几次手滑。站直后,她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而是慌忙去拍打衣服上的灰尘,脸上带着明显的懊恼和窘迫,仿佛比起疼痛,更在意自己是否“不整洁”。
【死要面子活受罪。】
【花瓶的自我修养:摔倒了也要美美的(虽然现在像个灰老鼠)。】
拍打完灰尘,她眼眶更红了,却咬紧下唇,继续往前走。这次速度更慢,每一步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在雷区行走。
就这样,跌跌撞撞,走走停停,偶尔停下来“气喘吁吁”地休息,花费了将近半个小时,她才终于“抵达”了那片标注的植物群落边缘。
这里的环境比之前的金属废墟区更加“生机勃勃”,但也更加怪异。植物形态扭曲,颜色黯淡或呈现不自然的荧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腐烂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苏洛璃站在群落边缘,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畏惧和犹豫。她甚至后退了一小步,握着生存刀的手紧了又紧。
但最终,她似乎想起了任务和那可怜的积分,再次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踏入植物之间。
她的目标很明确——至少在观众看来,她像是在漫无目的地、害怕地东张西望,但实际上,她的每一次视线停留,每一次方向微调,都在不着痕迹地朝着那个岩石缝隙靠近。
终于,她“发现”了那丛生长在岩石缝隙里的碧磷草。
三株小草,在周围扭曲怪异的畸变植物衬托下,反而显得有几分“正常”。边缘的荧光锯齿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亮。
苏洛璃脸上露出一点“好奇”和“松了口气”的表情——终于找到了看起来“不那么可怕”的植物。
她蹲下身,凑近观察,却又不敢靠得太近,仿佛怕草叶会咬人。观察了足足一分钟,她才伸出左手,颤抖着想去触碰草叶,又在即将碰到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反复两三次,她才终于下定决心,用左手极其小心地、捏住最外面一株碧磷草的草叶尖端,将它轻轻拉离岩石。
然后,右手握紧了那把生存刀。
她显然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刀刃在草茎上方比划了好几下,角度别扭,手腕僵硬。
【急死我了!快割啊!】
【她在干嘛?给草做手术吗?】
【这手法,我三岁侄女都比她利索。】
终于,她看准了(在观众看来是胡乱选的)一个位置,用力割了下去。
刀刃划过草茎——但因为她用力方向不对,且草茎比她想象的坚韧(模拟参数),第一下只割开一小半,草汁溅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
“呀!”她轻呼一声,像是被吓到,手一抖,刀锋一偏,在原本的伤口附近又划了一道,草茎被割得乱七八糟,汁液更多了。
她更加慌乱,几乎是闭着眼,胡乱又割了几下,才终于把那株碧磷草从靠近根部的位置切断。草茎断口参差不齐,草叶也有破损。
她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额头竟然沁出了一层细汗(模拟生理反应)。她将这株“惨遭蹂躏”的碧磷草放进收纳盒,然后看向第二株。
有了第一次(失败)的经验,她似乎“熟练”了一点,但依旧笨拙。这一次,她尝试从草茎中部切割,但用力过猛,刀刃切过去后还顺势在她自己捏着草叶的左手指腹上划了一道。
鲜红的模拟血液立刻渗出。
“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慌忙松开草,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又看看那株还没完全割断、晃晃悠悠的草,脸上写满了无措和委屈。
【哈哈哈哈割到手了!经典再现!】
【我愿称之为‘自残式采集法’。】
【节目效果拉满!打赏了打赏了!(嘲讽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