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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神念初显,感应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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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金属残骸的阴影里,苏洛璃维持着双手抱膝的姿势,将脸深埋其中,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直播镜头的焦点早已离开,追随其他基因优越、表现亮眼的选手去了。只有她个人终端上那个小小的弹幕窗口,还在零星滚动着几条迟来的嘲讽,大多是重复的【废物】、【快退赛吧】、【浪费时间】。

外界的喧嚣,无论是恶意的还是漠不关心的,都逐渐遥远。

她将全部的注意力,转向内部。

这具名为“苏洛璃”的躯壳,此刻正传递着各种细微却清晰的感受:心脏在胸腔里略显急促地跳动,那是紧张和体力消耗后的反应;肺部呼吸着模拟出的、带着金属锈蚀和干燥尘土气味的空气;肌肉传来细微的酸痛,尤其是双腿和手臂——仅仅是最基础的行走和采集,对这具E-基因的身体来说已是负担。

更深处,是一种奇特的“空虚感”。

不是饥饿,也不是疲惫,而是……干涸。

经脉——如果这具被科技和基因论判定为“劣等”的身体里,还存在类似结构的话——如同久旱龟裂的河床,空荡、滞涩,感受不到任何能量流动的迹象。识海——精神力栖居之所——更是贫瘠如荒漠,只有最中心一点微弱的光亮,代表着原主那可怜巴巴的“微弱感知型精神力”火种,此刻也因为情绪波动和体力消耗而摇曳不定。

但这片“荒漠”中,却嵌入了一颗不属于此世的“星辰”。

那是璃月真君残魂的所在。它并不庞大,甚至可以说渺小如尘,与丹尊全盛时期的神魂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但其“质”却迥异于这个世界的任何精神力,它更凝练,更古老,蕴含着对天地能量、万物生机的深刻理解与掌控法则,那是历经八百年丹道淬炼、无数次生死感悟后留下的本质印记。

此刻,这颗“星辰”正缓缓散发着一丝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尝试与这具身体、与周围的环境建立联系。

这就是“神念”。

在修真界,它是金丹期以上修士将灵识高度凝练、外放感知的手段,可洞幽烛微,察千里之外。而在此刻,在这具废柴身体里,它被压制到了极限,微弱得可怜。

苏洛璃没有急于将神念大规模外放。那太危险,这具身体的“容器”太脆弱,承载不了过于强大的精神活动,稍有不慎就可能识海崩裂,直接脑死亡。

她选择了一条更艰难、却更稳妥的路——内观,然后由内而外,极其缓慢地渗透。

神念如同最纤细的银丝,从识海中央那点异质“星辰”中探出,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开始在这具身体内部极其缓慢地“游走”。

首先触及的是那摇曳的原主精神力火种。它弱小、混乱、充满恐惧和不安的杂念。神念没有强行压制或吞噬,而是像最轻柔的风,拂过那簇火苗,传递出一丝“平静”、“观察”的意念。奇迹般地,那簇原本躁动的精神力火苗,竟真的慢慢平复下来,虽然依旧弱小,却不再胡乱释放情绪波动。

“果然,”苏洛璃心中明悟,“这具身体并非完全无法修行,只是原主的意识太过软弱,被基因论的枷锁和外界恶意彻底困住了心志,连自身那点可怜的精神力都无法有效掌控。”

安抚了原主残留的精神波动后,神念继续向下,尝试探入那些“经脉”。

阻力巨大。

这具身体的内部结构,与修真界的人体经络图有着显著差异。许多关键的“窍穴”位置模糊或根本不存在,能量通道淤塞、扭曲,充斥着一种……惰性的、类似于“科技改造残留物”的阻滞感。这或许就是基因评级低下的内在表现——身体与宇宙能量的交互通道先天不良,甚至被某种外在力量(比如普通的基因优化剂、早期胚胎干预等)粗暴地干扰过。

神念没有强行冲关。它像水一样,寻找着最细微的缝隙,最薄弱的环节,极其耐心地渗透、探查。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每一寸推进都需要消耗心神,但苏洛璃有着足够的耐心。八百年的修行,最不缺乏的就是面对枯燥和困难时的定力。

渐渐地,一幅残缺、扭曲的内部能量图景,在她意识中勾勒出来。

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但并非毫无希望。

至少,最重要的“上丹田”(眉心识海)和“中丹田”(心口膻中)区域,虽然也有淤塞,但核心结构尚存。尤其是眉心处,那枚异界神魂的嵌入,本身就在缓慢地、被动地改善着这片区域的“质地”。

完成了初步的内观和身体安抚后,苏洛璃开始将神念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出体外。

第一步,是感受“气”。

在这个星际时代,他们称之为“环境能量”、“辐射背景”、“活性波动”。但本质,依旧是构成世界的底层能量在不同规则下的表现形式。

神念脱离身体的刹那,如同赤身裸体跳入冰海!

与修真界那充盈、活泼、属性分明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这个模拟环境中的“能量场”嘈杂、混乱、充满攻击性。混乱的宇宙射线背景音(模拟)、金属衰变的辐射余波、远处能量管线泄漏的不稳定波动、甚至那些“畸变植物”散发出的扭曲生命辐射……各种能量如同无数根尖锐的细针,试图刺穿、干扰、污染这缕脆弱的神念。

苏洛璃立刻收敛神念的“活性”,让它进入一种更“惰性”、更“贴近背景”的状态。这不是攻击或防御的姿态,而是“融入”与“倾听”。如同将一杯清水滴入颜料池,清水会瞬间被染色,但如果只是将一根干净的玻璃棒探入,玻璃棒本身不吸收颜料,却能感知颜料的浓度和成分。

神念化作了那根“玻璃棒”。

它不再主动吸纳或排斥,只是静静地“存在”于能量场中,记录着流过它表面的每一种能量波纹的频率、强度、属性。

嘈杂褪去,规律浮现。

东南方向,约三百二十步,那个岩石缝隙。

一道极其微弱,但频率稳定、带着清苦微辛“味道”的能量波纹,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被捕捉到了。那波纹的核心,是三团微小的、生机凝聚的点,散发着淡淡的木属性气息,虽然驳杂稀薄,远不如灵草,却比周围那些扭曲的“畸变植物”纯净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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