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忙脚乱地从急救包里翻出那片最小的抗菌敷料,笨拙地贴在伤口上,贴得歪歪扭扭。处理完伤口,她才泪眼汪汪地继续去割那株半断的草,又是好几下才成功。
第三株,她似乎“学乖”了,双手离得远远的,只用刀尖去够,结果因为距离不好控制,切割位置偏高,几乎只割下了草叶部分,草茎还留在原地。
三株碧磷草,采集完成,用时超过十五分钟,成品惨不忍睹,她自己还负了伤。
弹幕充满了快活和“教学”气氛:【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采集?】、【这处理度能有10%?】、【我上我真行!】
苏洛璃看着收纳盒里那三株破破烂烂的草,瘪了瘪嘴,仿佛又要哭出来,但还是忍住了。她收好盒子,站起身,目光“茫然”地望向西北方——那里是阴凝苔标注的方向。
接下来的“表演”如出一辙。
前往西北洼地的路上,她“不小心”踩到了一片湿滑的苔藓(非目标种类),滑了一跤,摔得满身泥泞。采集阴凝苔时,她似乎分不清该采多少,先是小心翼翼地只采了一小簇,看了看,觉得不够,又哆哆嗦嗦地多采了一些,动作依旧毫无章法,连带泥土一起薅了起来。
等到采集赤精石时,“戏剧性”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那处矿石断面在稍高的坡地上。她“艰难”地爬上去,看着那块暗沉泛着金属光泽的石头,似乎不知从何下手。用生存刀的刀背敲了敲,只留下一点白痕。
她皱起眉,改用刀刃去撬,当然撬不动。
试了几次无果后,她似乎有点“生气”了(或者说是着急),双手握住刀柄,像用凿子一样,用力朝着矿石边缘一处看起来有裂隙的地方砍去!
铛!一声脆响。
生存刀那陶瓷刀刃如何能与矿石硬碰硬?刀身剧震,她虎口发麻,惊叫一声,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掉落在几米外的碎石堆里。
而她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向后踉跄两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
【刀都飞了!】
【节目效果爆炸!】
【这真是我今年看过最下饭的直播!】
她坐在地上,呆了半晌,才红着脸(羞愤交加),爬过去捡回生存刀。检查了一下,刀刃倒是没崩(节目组道具质量过硬),但她似乎被吓到了,不敢再用力砍。
她改用一种更“笨”的方法——用刀尖,沿着矿石断面的纹理,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刮、磨、抠。
这个过程漫长到让原本兴奋的弹幕都再次陷入了无聊。
【她在给石头抛光吗?】
【能不能快点?我都要睡着了。】
【导播!切镜头!求你了!】
就在弹幕一片哀嚎时,她似乎终于刮下了一小块巴掌大、薄薄的、边缘不规则的矿石片。她松了口气,如获至宝般将其拿起。
然而,就在她拿起矿石片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矿石片边缘锋利的断面,划过了她之前受伤、贴着敷料的手指旁边。
“啊!”敷料被划开,旧伤加新伤,血流得更多了。
她疼得眼泪直掉,手一抖,那块矿石片脱手落下,砸在下方的碎石堆上,“啪”地一声,摔成了好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片。
【……】
【我无语了。】
【这已经不是废物能形容了,这是灾难。】
【节目组从哪找来的这种极品?】
苏洛璃看着碎掉的矿石片,又看看自己流血的手指,终于彻底崩溃,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透过直播麦克风隐隐传来。
哭了几声,她又像是想起还在直播,强行忍住,抽噎着,用没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块较大的矿石碎片捡起来,放入收纳盒。在捡拾的过程中,她的手指“无意间”拂过那些更细小的、颜色深沉的碎屑,其中几颗最小的、最不起眼的,就那样“粘”在了她手指上,然后随着她下一个整理衣袖的动作,消失在了袖口里。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满脸泪痕,头发凌乱,衣服沾满尘土和污渍,手上还带着伤,看上去凄惨无比。
她抱着三个收纳盒,低着头,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回走,走向基地终端的方向。背影单薄,步履沉重,仿佛背负着全世界的恶意和自身的无能。
沿途的弹幕已经稀疏了很多,大多是【终于结束了】、【无聊透顶】、【去看大佬了】之类的。
没有人注意到,在她低头行走时,那被泪水和尘土掩盖的脸上,那双微微垂下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清明与冷静。
表演,很累。
但效果,似乎不错。
她走到基地终端前,将三个收纳盒依次放入扫描口,然后就像用尽了所有力气,抱着膝盖,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将脸埋了进去。
蓝光扫过。
【滴!任务一完成……】
【材料识别……】
【初步处理评级:F……】
【获得生存积分:10。】
系统的冰冷播报声响起。
她一动不动,仿佛连这屈辱的评分都无法再激起她任何反应。
只有她自己知道,袖口里那几颗微小的、蕴含着特殊波动的碎屑,正紧紧贴着她的皮肤。
而神念,已经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悄然编织下一步的计划。
火焰,容器,催化……
垃圾物资的逆袭,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歪歪扭扭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