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馆里好像又来人了,但不是来打球的。就见一个高个子的冷白皮帅哥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
“请问你找谁?”迟衍看他像是在等人。
“你盯着的那个人。”许绎淡笑回答。吐字标准,声音礼貌,但却没有温度。
总觉得不太友善。
“你说Ronan?”迟衍对着江存寒的方向指了指。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运动外套,下身是同品牌的黑色短裤,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许绎也不回答,专注地看江存寒打球。迟衍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再搭话,自顾自玩起了手机。
江存寒似乎现在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不玩啦,今天就到这里,我要回家了。”
他朝着许绎小跑过来,完全看不出刚才损人的样子。几个人都很好奇许绎的身份,就问道:“存寒,这是你朋友啊?”
“不是啊,他是我哥。”江存寒晃了晃许绎的胳膊。
他们似乎还不太相信:“那你们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啊?”江存寒就说是表哥。现场瞬间一片了然,说一家子基因真好。江存寒听到他们夸许绎还挺高兴的,尾巴都差点翘起来。
迟衍看着江存寒和刚才判若两人的形象,再联想到许绎冷冰冰的声音,表哥?难怪了,都一样的有点神经病。
他抱着手臂就打算离开,但又有点想要打听施维真的情况,一下陷入两难的境地,进退维谷。
看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把江存寒叫住:“我有话想问你。”
江存寒此刻看来心情不错,就做出洗耳恭听的表情。迟衍看了许绎一眼,见他没有要回避的意思,不由得顿住了。
“你直接说吧。”江存寒的声音变得不耐。
虽然这种憋屈的感觉不亚于被套着麻袋当沙包打,迟衍也算能屈能伸了,他薅了把头发,问道:“施维真为什么没有来,他生病了吗?”
“多半是因为你吧。”
“只是因为我吗?他身体还好吧?”听起来倒还算关切。
江存寒也懂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他收起脾气:“我下午会去看他,到时候再告诉你。”
“谢谢......他躲了我好久了。”
江存寒没再说什么,只对着许绎道自己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让他等一下。
“没事,不着急。”许绎找了个位置坐。
迟衍看江存寒走了,就问许绎:“你真是他表哥啊?之前怎么没听Ronan提过。”
许绎在听完刚才那段话后,对迟衍已经没什么意见。于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简短地回答:“不是。”
“那你们....”
“我是他亲哥。”许绎似笑非笑的。
迟衍在原地定了几秒,突然反应过来:“真会瞎编。”
他控制不住地摇了摇头,决定还是快点离开此地。
江存寒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许绎一个人坐在那里,“他走啦?”
“嗯。”
“那我们也回去吧。”他穿着卫衣外套,皮肤因为洗澡被蒸得有点红,嘴唇似乎也比平时要水润一些。
许绎看了几秒就移开了目光:“走吧。”
他们一起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江存寒插了一只耳机听喜欢的英文歌曲,斑马线上走过的是形形色色不认识的人们,在换季的时候穿外套或者长袖。
一辆新鲜颜色的双层巴士停在前面,江存寒第一次见明黄色的公交车,就侧头多看了几眼。对面的绿灯此时亮起来,还没作出反应,就觉得自己的手被牵住,一起混入人群。
许绎的手比他的大得多,也更温暖,是骨节分明的。
江存寒微凉的指尖麻了一半,他全身上下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到手上,多一点的触碰,松了,或是紧了,即使是再微小的力度,也能感觉得到。
他不再想到城市里新进驻的那辆双层巴士,也不再注意到人们穿衣服的款式,也没看到绿灯闪烁变成黄灯。
因为这些都不重要。
如果是他自己过马路,大概率现在就是冻着一双手,等下一个红绿灯。
这样当然也没有关系。
但重要的是现在有人愿意牵着他的手过马路,那么他不会被留在原地。手心的温度通过皮肤表层渗透到筋络里,绵软的手逐渐有了力气,江存寒悄悄地回握,缩小掌心的间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