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
“许绎,刚才那个人是你同学吗?”
“嗯。”
“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还可以。”
“他刚才好像在看我,你跟他提起我了?”
许绎不置可否:“你希望我跟他提起你吗?”
江存寒想了一下,其实是希望的。
“你怎么说我的啊?”
许绎说是朋友。
“你可以和他说我是你弟弟。”江存寒觉得这个称谓不错。
“下次就这么说。”许绎似乎也很认同。
但实际上下次也不会这么说。
如果有这样一个弟弟,当然就可以理所应当地照顾他,和他待在一起。这样好也不好。
许绎知道江存寒可怜自己,这仅仅在于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这一点许绎很早就知道。他当然不会蠢到去拒绝这份即使是出于同情的好意,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自尊心理。
因为这可能是江存寒唯一会对他产生的情感了。如果连这份可怜都失去了,那他才是真的可怜。
寒凉的秋日清晨。
昨晚江存寒提出和许绎一起坐地铁到网球馆。
巧合就在于他们这次是在同一站下。到了上次补课下的那站,江存寒即使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忘提醒许绎要下了。他不知道许绎上次为了陪他少坐了两站。
结果对方站着没有动,等到门合上了才说再坐两站。
“但是你上次就是在这里走的啊。”江存寒十分不解。
“他们搬家了。”
“啊?哦。”江存寒信以为真。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他到了球馆后先去换了衣服,今天施维真没有来,江存寒叫了几个网球社的成员。他是最晚到的,热身完还玩了一会儿手机才上场,看到来的几个人里有迟衍,就猜到为什么施维真不来了,不由得心里不太爽快。
其实江存寒本人不太喜欢运动,网球是他为数不多能够坚持的了,很大部分也在于学校对兴趣爱好有要求。但运动这件事情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不动的时候完全不想动,但是动起来之后又很享受那种多巴胺分泌的快感。
五个人分了两组,剩下一个可以轮替休息,充当球童捡捡球。完整打一场下来是需要很久的,所以他们就是当练习一样打着玩。
江存寒打了两轮,觉得浑身微微发热,室内温度又比外面高一些,是一个比较舒适的状态。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喝水,就看到迟衍蹲下身子去系鞋带。
“ Ronan,帮忙捡一下球!”
江存寒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弯腰把那颗由尼龙和羊毛织成的黄色小球捡起来,往迟衍的后腰处掷了过去,江存寒还是很有准头的,迟衍蹲着的身体一个趔趄,差点侧跌出去。
“你!”
还没等迟衍把话讲完,江存寒就来了一招先发制人:“哎呀,这球还真是不长眼睛啊,自己就往迟同学身上蹦过去了。”
迟衍怒目而视:“球本来就不长眼睛!”
“对啊,所以我没说错啊。迟同学下次自己注意点吧。”江存寒狡黠一笑,露出两颗尖利的虎牙。
其他几个人想笑又不敢笑,其中一个高个男生走过来把那颗滚到一边的球捡起来,路过江存寒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问道:“Ronan,你给Tate使绊子干什么啊。”
江存寒把手放进上衣兜里,用刚好能被迟衍听到的声音不咸不淡道:“使绊子也得对方不长眼才有用啊。不然也不会被绊到。”
迟衍第一次体会到低血糖的体质站起来的感受,那就是两眼一黑。他承认江存寒很会诡辩,而且还不得不承受这份针对。大概是为了给施维真出气,才这么挑衅的。怪就怪在迟衍自己都心虚,敢怒不敢言。
他们又打了几轮,江存寒跟别人打的时候就玩一样,跟迟衍打就玩命一样,迟衍还真打不过他。江存寒看着瘦却还挺有力气的,身体整体都很放松,手半握着球拍,在击球的一瞬间才握紧了,站立击出,节奏把控得非常好。
他似乎跑得不多,因为预判能力比较高。体能这一块上江存寒还是差点,但是赢一轮还是没问题的。
迟衍心里说不出的憋闷。他之前确实一直没看出施维真喜欢他,所以在知道以后第一时间是惊讶,本能地拒绝了。后来他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想到施维真受伤的表情,也不太好受。
还来不及理出什么东西来,就被一通教训,简直堪比六月飞雪。他知道江存寒在内涵他没眼光,也许吧。
今天他是特地来网球馆的,本来以为施维真也会来。结果根本没来,所以严重怀疑是某个人搞的鬼。
迟衍坐在一旁休息,有些怨愤地看着场地上打球的江存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