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存寒最终还是退出了跟许绎空空如也的对话框。不知道该怎么说,诸如道歉的话。
没想到自己竟然先怪别人态度不好,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可能谈笑风生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应该也没留下什么好的印象,估计就是那种冒冒失失的人之类的。今天的表现更加糟糕了,虽然说了对不起好像也没有很认真。
江存寒仰躺在床上,即使周遭的环境很舒适,柔软的床,清新的散发着洗衣液淡淡香气的睡衣,这些都无法让他感到很平静。
果然明天还是郑重地表示一下歉意吧,挽回一下恐怕已经塑造完成的任性跋扈的形象。但是他又不想旧事重提,勾起不好的回忆。怎么想怎么错,发誓以后说的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拆分解析后再说出来,但是目前这还有一滩已经泼出去的水...
江存寒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得请教一下别人。
施维真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多了好几条消息,大概知道会是谁发的,所以也不急着回。他摸了摸刚才半湿的头发,打算先去吹干。几乎是打开吹风机的那一刻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施维真只好先去接电话。
“你要救我。”对面传来哀求的声音。 “你得说明情况,不然我要怎么救你?”施维真首先安抚他。
“就是......我无缘无故跟别人发脾气,我想补救,怎么办?”
“好罕见啊,你甚至意识到自己跟别人发脾气了吗?我以为你都无所谓的。”施维真实话实说。他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整理起电风吹的线。
“我脾气有那么坏么?”江存寒以前从来不这么觉得。看来得重新评估一下自己了。
“也不是说坏吧。那是我了解你,要是不了解你的可能觉得有点。不过我真的非常好奇,你不仅后悔发脾气甚至还想要补救,那个人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你就告诉我,有必要补救吗?”
“很严重吗,如果还好的话我觉得没必要。说不定人家都忘了你再给提起来。我觉得还是根据性格判断吧,拧巴的还是要解释。"施维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江存寒不告诉他是谁就也不问了。要是他妹在旁边,这通电话挂不挂还得另当别论。
“好吧。别的见面再说,我挂了。”江存寒思路其实也没有变得多清晰,但是心里已经萌生出退意了。
“再见。”
可能正如施维真所说的,许绎可能早就忘了或者根本不生气,是自己很在乎。他把手机一扔,看着天花板出神。
许绎只有周末才回来,周一到周五都在学校住,因为搬家之前一直也都是这样。所以明天送他去学校之后要几天后才能见到了。
江存寒已经好久没有心事,像这样子翻来覆去地想更是十八年以来第一次。索性放弃思考,调了一个比平时早半小时的闹钟,他入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这样就可以和司机一起送许绎了。
从陌生的环境中醒过来,许绎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伸手按掉闹钟,等待思路逐渐变得清晰。
穿上校服衬衫和外套,洗漱完毕后简单收拾一下书包,顺序似乎和之前发生过的每个早晨一样。走出房门后才逐渐察觉出场景上的不同,最明显的是餐桌旁边坐着的穿着校服的少年,正在安静地吃早餐。
江存寒注意到旁边传来关房门的声音,他敏锐地抬头,但是稍微控制了一下幅度。在许绎的视角几乎就是往这边偷瞄了一眼。
桌旁的男生肤色很白,被晨阳的朦胧光线笼罩,长袖衬衫似乎勾勒出被晕染得虚化的边缘,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略显单薄的身体。视线转移到头发,应该是那种毛茸茸的,触感很好的———也确实如此。许绎想。
江存寒把面包小口塞进去,才临时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反应。他装作现在才注意到许绎的样子,开口道:“早上好哇,刚才没看到你。”
他表示自己已经吃完了,殷勤地把许绎的书包接了过去放在椅子上。还帮忙把椅子都拉开,把许绎的那份早餐推得离他更近了一些,大有要看着他吃饭的意思。过了会儿似乎意识到盯着别人吃饭不太礼貌,才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说要替阿姨收一下桌子。
许绎有点莫名地看着他行动,终于还是选择打断一下:“昨天不是说司机先接我去学校再回来接你,为什么起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