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存寒发现,许绎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变得沉默很多,全程表情都很冷淡。
刚才基本上把房子绕了一圈,他就像带客参观的导游,尽心尽力地介绍景点,而游客却兴致缺缺。因为把介绍房间放到最后,所以两个人现在才去客厅把行李推过来。江宁月给许绎安排的房间就在一楼,不需要再搬上去。
“你的房间在那里。”江存寒指着走廊尽头的那个本来是客房的房间。许绎还是没有很大的反应,他点了点头就走过去,也没有作出别的回答或者反应。
明明刚才在车上不是这样的。江存寒跟在许绎身后保持大概两三步的距离,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委屈。他在许绎开房间门之前拦了一下。
“我刚才有说错话吗?从我带你看房子开始你就不怎么讲话,是惹你不高兴了吗。”江存寒的耳朵隐隐在发热,他第一次觉得有话直说有点艰难。
许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把另一个行李箱从江存寒手里接过来。没想到对方把拉杆握得很紧,许绎稍微用了一下力就没再坚持了。他有点无奈地看向江存寒的眼睛。
"在长辈面前我觉得有必要表现得积极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那为什么在我妈面前你可以演,在我面前甚至都懒得装了呢?”江存寒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有赌气的成分。
许绎突然朝他走近了一点,伸手从他头发上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飘下来———是山茶花瓣。
他把花瓣接在手里,答非所问:“我惹你讨厌了吗。”
这话说的,搞得你有多在意一样。江存寒侧了侧脸,同时往后退了一步稍微拉开点距离。他耳根子软,气已消了大半。
“那你是想要我讨好你吗?”许绎露出些许思考的神情。
“当然不.......”江存寒突然就哽住了。什么讨好,什么乱七八糟的。
许绎又不是陪笑的,明明刚才还在车上想着要对他好一点,但实际上想一套做一套,别人态度稍微冷淡一点就受不了。
其实关于许绎身上具体经历了什么江存寒还没有了解,一是没有机会,二是觉得没必要。但是现在他突然有点好奇了。
应该是比较大的变故吧。
“抱歉,我不是故意不讲话的。只是刚才心情不是特别好。” 许绎拿他没办法。
关于沉默,其实还有别的原因。只是看到江存寒好像意识到做错事一样低垂了头,只好暗叹一声:算了。
他再次把行李箱拉过来,此时江存寒已经是虚握着杆子,他轻轻一拉就滑过了过来。许绎看他还不在状态似乎在反思自己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好笑还是什么别的感觉。
“帮我开门吧。”他示意自己现在两只手上都拿着行李箱,提醒江存寒去开门。
江存寒开了门,他似乎还有点担忧,把灯打开后又小声的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原来你心情不好。”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还被拨了一下,有几缕还翘着。许绎注意到了,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把手从行李上移开。
许绎可以选择实话实说,比如告诉江存寒,他刚才是想到了自己以前住的家。现在妈妈也不在了,房子也被卖掉了。
这样江存寒一定会非常可怜他。
许绎静了几秒,还是抬手把江存寒翘起来的头发拨了回去。这个动作与其说是在整理头发,倒更像是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不用对我道歉。许绎想。
他对着江存寒眨了一下眼睛:“现在心情挺好的啊。”
江存寒瞬间松了一口气,他非常积极地帮许绎把行李放在房间的角落:“你可以等下再自己收拾,我先带你看看。”
虽然之前这里是客房,但是装饰得还是挺用心的,不知道是不是有再布置过。整体是简约的风格,偏冷色调,卫生间和浴室都在房间里面,做了干湿分离还带着一个浴缸。江存寒告诉许绎,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阿姨说。
“不是外面那个做饭的阿姨,还有一个是负责买东西和打扫卫生的。她现在已经回家了,不住在我们家,做饭的严阿姨也不住在家里,她做完晚饭收拾完就会回去。”江存寒第一次做这种介绍的工作,把刚才说的话都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遗漏的地方,最后补充道:“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想问的,可以跟我说。”
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我加你一下,到时候把快递地址发给你,都填那个就好了。”莫名心里有点紧张,第一次在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有点局促不安。又不是搭讪得来的,不知道这副德行是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