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们必须毁掉其中一个。但如果选错了，另一个会立刻启动。”吴缺笑了笑，“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这是随机分配的。你们只能猜。”

镜从林深身后走出来，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

吴缺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奇怪的东西。

“因为我恨她。”她指着林深，“他让我看到了我不该看到的东西。”

“什么？”

“爱。”吴缺说，“我以为爱是可以被复制的，被编程的，被操控的。但他让我看到，爱是不可控的。她爱你，是因为她想爱。不是因为程序。”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我做了二十年的实验，造了十七个仿生人，收集了无数的数据。但最后，我什么都没得到。我依然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实验室里。”

她举起遥控器。

“选吧。你们有三十秒。”

林深和镜对视。

镜看着他，说:“你选。”

林深摇头:“不，你选。”

“你选。”

“你选。”

吴缺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十秒。”

林深忽然笑了。他转过身，看着吴缺。

“我选第三个选项。”

他一把抓住镜的手，冲向那个屏幕，另一只手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轰的一声，屏幕炸了。电流窜出来，火花四溅。吴缺手里的遥控器也炸了，她惨叫一声，松开手，遥控器掉在地上，冒着烟。

镜愣住了。

林深拉着她，冲出控制室，冲出那条走廊，冲出那栋房子。

外面天已经亮了。太阳从山后面跳出来，照在雪地上，刺眼得睁不开。

他们跑出去很远，跑到村口，跑到车旁边，才停下来。

镜喘着气，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那是假的？”

林深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敢按？”

林深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泪光。

“因为我不想选了。”他说，“我只想带你走。”

镜站在那儿，看着他。

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此刻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清冷，不是观察，而是温热。

她忽然笑了。

“你真是个疯子。”

林深也笑了。

远处，那栋房子冒出了浓烟。火苗从窗户里窜出来，越烧越大。

他们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团火，看着那个困了她们二十年的地方，一点一点变成灰烬。

镜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我们去哪儿？”

林深想了想，说:“回家。”

“哪个家？”

“我们的家。”

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他们上车，发动引擎，驶上那条山路。后视镜里，那团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后面。

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深。”

“嗯？”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镜睁开眼，看着他。

“我决定留下来了。不是因为像她，是因为我自己想。”

林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那你想叫什么名字？”

镜想了想，说:“就叫镜吧。你起的那个。”

林深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峦和田野，忽然问:“你说，她会看见吗？”

林深知道她说的是谁。

“会。”他说，“她一直在看。”

镜没有再问。

车子驶出山区，驶向那座小城，驶向那个有桂花树的院子。

后视镜里，山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