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想起一些事。不是她的记忆,是我自己的。我记得小时候养过一只猫,黄白花的,叫小咪。我记得第一次画画,画的是家门口的槐树。我记得……我记得我好像也死过一次。
这些记忆是哪里来的?我自己经历过的吗?还是她给我的?
我不知道。”
第三封:
“今天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会怎么办。他说,他会找到我。
他不知道,他找不到的。我回去的地方,他去不了。”
第四封:
“那个房子,我去看了。二十年前她跳下来的地方。我站在楼下,抬头看那扇窗户。我想象她站在那儿,往下看,看见什么。看见未来的我吗?
我不知道。”
第五封:
“今天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不是仿生人,我是一个普通女孩,有父母,有朋友,有正常的人生。我遇见他,相爱,结婚,生孩子,变老,死去。醒来后哭了很久。
因为那只是梦。”
最后一封,没有日期,只有一句话:
“那七年,都是真的。”
林深把信叠好,放回信封,装进木盒子里。他抱着那个盒子,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阳光移了位置,从床上移到地板,从地板移到墙上,最后消失在窗外。天黑了。
他站起来,把盒子放进背包里,背好,下楼。
走到玄关时,他停下脚步。那盏灯还是不亮。他搬来梯子,把灯泡拧下来,换了一个新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鞋柜上,照在她的拖鞋上,照在那个毛线小球的钥匙扣上。
他看了很久,然后推门出去。
巷子里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晕在地上铺开。桂花的香还在飘,甜得有些腻。他走到巷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但不是之前那个。
他接起来。
“林深先生?”是个男声,中年,有些沙哑。
“是我。”
“我知道你爱人的事。也知道吴缺去找过你。”那边顿了顿,“你手里有她留下的东西,对吗?”
林深没说话。
“别给她。”那边说,“那些东西,能证明她这些年做过什么。她不止制造了一个仿生人。她制造了十七个。前面十六个,都被她回收销毁了。只有你爱人,活到了最后。”
“你是谁?”
“我是第十六个。”那边说,“我还活着。”
林深握着手机,整个人僵住了。
“你现在有空吗?来一趟城西老街。我在周记银楼等你。”
电话挂断了。
林深站在巷口,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城西老街,周记银楼——那是他查吊坠的地方。
第十六个。
还活着。
他拉开车门,发动引擎,往城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