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上车,心姐的电话就响了。
“鸣屿啊,我上车了。”
她看了曲思延一眼,语气自然得像在报平安,“昂,我和你思思小姨在一起呢。”
停了一秒,“行,行,我跟她说。”
电话一挂,心姐已经侧过身来,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思延啊,晚上必须家里吃!饭都准备好了。”
曲思延怔了一下。
半年没见、没联系,最后那次算不上体面收场。但两人总归没有什么天大的矛盾。她本能地想拒绝,却在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
她太想知道了。
林鸣屿为什么会住到那个小区。那个离他学校通勤一小时、曾经属于他们的小区。
她扯了下嘴角,像是在自嘲:“……我的反对,有意义吗?”
走进小区时,她的心跳开始变快。
这条路,她闭着眼都能走。转弯的公告栏,路边那棵歪着的树,全都分毫不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那扇门。
正是她的门。
门口的脚垫甚至都没换。
一股迟来的慌乱猛地涌上来,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件事有多荒唐,门已经被从里面打开。
“来了,进来吧。”
是她听过无数次的声音。
曲思延站在玄关,像误入了某个时间裂缝。
灯光、家具、沙发上的摆设,一切都停在她离开的那天。连她带走的那些小东西,玄关的钥匙盒、餐边柜上的摆件,都被买了一模一样地补齐。太诡异了......
“小姨,先换鞋进来吧。”
林鸣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曲思延这才抬头看他。
他好像又高了一点,却瘦了。深灰色围裙系在腰上,袖口卷起,明显是刚从厨房出来。那双桃花眼依旧清澈、平静,没有任何越界的情绪,仿佛他们只是偶然在一个普通夜晚遇见。
仿佛这半年,从未存在。
三人落座。
桌上是他最擅长的几道菜。
红烧肉、白灼虾、沙拉、煎芦笋。
“我这房子是开放式厨房,油烟重。”他说,“简单吃点吧。”
心姐像是第一次吃,边夹菜边感慨:“自己住就是不一样了,都开始做饭了。”
“以前学的。”林笑了笑,“很久没做了。”
林鸣屿脱下围裙,去拿餐具。
曲思延的声带像是被摘除了,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姿态坐在这里,那些碗筷,全是他们一起买的。她以为,早就该被丢掉了。
她站起身。
“洗手间在那边。”他很自然地提醒。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敢深呼吸。太诡异了,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她看着水台,洗手台上摆着他常用的洗漱用品,干净、有序。淋浴间里只有简单的男性用品,像是刻意留白。
这里不像“他的新家”。更像是女主人只是临时出门。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强迫情绪回到该在的位置。
出来时,外面的两人正聊到出国的备考,曲思延回到座位,很自然的接了话:
“大三是核心备考期,确实要专心呢。”
林鸣屿给她夹菜:“嗯,准备的差不多了,不算难。小姨工作怎么样?怎么突然换公司了?”
曲思延如实说了换工作的原因,聊了几句最近的工作,想起了明天的行程,她端起水杯看向心姐:“心姐,最近麻烦你了,陪我跑这一趟,我以水代酒了。”
“留着。”心姐摆手,“明天你替我喝。”
林鸣屿眉头微皱,又很快放下:“听说小姨酒量很差?”
心姐笑了:“别提了,真让她喝完,倒霉的还得是我。”
整顿饭,林鸣屿都礼貌、克制、无可指摘。
曲思延最初的不安慢慢消散。
看着客厅里堆着的GRE考试资料,她只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