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朗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想干嘛?”时朗指着他说:“我警告你,你不要乱来。”
段灼把刀往砧板上一拍,问道:“到底买肉了没有?”
时朗老实回答:“没...没有,只买了鸡蛋。”
“那你要吃肉吗?”
时朗摇头:“不想吃。”
“鸡蛋吃荷包蛋还是煎蛋?”
“......煎蛋。”
段灼下巴往沙发上抬一抬:“过去玩吧,好了叫你。”
时朗舔舔嘴唇,小声说:“想吃流心的。面条软一点。不要太淡,咸一些。”
段灼气笑了,抿了抿嘴唇,忍住戳戳他脑袋瓜的冲动,说:“好。去吧。”
十五分钟后,段灼端着两碗面放在餐桌上。
“吃饭。”
时朗扭扭捏捏地走过来,端着自己的碗就吃起来。
他饿极了,面条味道又完完全全是他的口味,不到五分钟,半碗下去了。
“慢点,没人跟你抢。”
“锅里还有吗?”
段灼说:“有,鸡蛋还要吗?”
“可以要吗?”
段灼立马起身再去开火,又煎了两个蛋。
时朗吃了两大碗面,三个鸡蛋,还有段灼怕他营养不均衡下的小半锅蔬菜。
本来还想再吃两口,段灼怕他暴饮暴食伤到胃,不准他再吃了。
“我来洗碗吧。”
段灼从不跟他抢洗碗的活,但人没有离开厨房,靠在灶台旁边看着时朗。
“前天早上我妹妹打电话问我下个月回不回美国参加我阿姨的新房派对,我说没空。”
时朗拿着碗的手顿了下,沾湿的洗碗海绵被他攥出一团水。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啊......”
段灼盯着他,淡淡地说:“感觉有人想听。”
“咳。”
谁想听?
不是他想听。
时朗垂着眼说:“那你现在可以去的,这一个月你放假。”
段灼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真让我放假?”
时朗斜睨他一眼:“你不想放假?”
“这一个月你打算干嘛?”
“休息。”
“在家躺着?”
“睡觉,看电影,健身。”
段灼点点头,说:“好。”
说完他转身朝大门口走。
好什么好。
好是啥意思啊?
段灼脱下拖鞋,弯腰穿上自己的鞋:“明天我来接你,一起去健身。”
啥?
时朗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抽出一张厨房纸巾边擦手边跑出来。
“你说什么?”
段灼皱皱眉:“怎么还耳背了?我说明天过来接你去健身。”
时朗愣在原地,张张嘴想说点什么。
段灼穿好鞋,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主动开口。
时朗忍了又忍:“......你现在住哪啊?”
“旁边酒店。”
“哦。”
“......”
段灼说:“问完了?我走了。”
“等等。”
段灼刚扶上门把手的手又放了下来,转身看他,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要不,要不你还是搬回来吧。”
段灼眉梢微挑。
时朗低着头,不敢看他,手上胡乱挥舞着:“反正...次卧之前都收拾好了。你不住也是浪费。酒店住一个月,也挺贵的......”
段灼抬脚走到时朗面前,站定,抬起他的下巴,让他毫无保留地看着自己。
轻叹一声,说:“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时朗看着段灼,像是望进了一片幽深又安静的湖,湖面清晰地映照出他现在的样子。
阴晴不定。
反复无常。
别扭。
无措。
但这些情绪,完完全全地被段灼纳进眼底,稳稳托住。
时朗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昨天回我妈家,发现她交了男朋友。我不好意思待那,就回来了。”
段灼眼神颤动,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还是时朗第一次告诉他家里的事情。
他压低声线,温柔地说:“那怎么又突然要给我放假?”
时朗错开眼神,视线落在段灼耳畔的小痣上。
“...就听见你打电话了。以为你有事,不好意思请假。”
“哦。”段灼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嗯...”时朗动了动脑袋,挣脱他握住下巴的手。
段灼松开手,指腹擦过时朗的下唇,惹得时朗心房一颤。
时朗后退两步,耳根通红:“就是这样。”
段灼摩挲两下手指,双手插进兜里,哑声说:
“那我去拿行李,在家等我。”
“好。”
时朗不打算陪他一起去,因为他还要独自消化刚刚自己主动开口把他留下来住一个月这件事。
人怎么可以这么冲动?
一个月,不是一天,也不是一星期,是一个月!
而且,这一个月他没有工作。
两个人从早到晚都要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孤男寡男的,会不会干柴烈火,突然就噼里啪啦...
时朗蹲在地上捂住脸,还沾着冷水的手给发烫的脸颊降温。
如果能倒回十分钟前,他就不应该开口说...
算了,他还是想说。
他就是这么没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