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朗在床上缓了几分钟,去卫生间洗漱,衣服换好收拾好之后,才拿起手机给简美惠回消息。
“睡醒了。”
简美惠很快回复:“好好,那妈妈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妈。”
母子俩分坐在餐桌两边,面对面,但谁也没看谁。
“喝点水吗?”
时朗起身给简美惠倒了杯水,是他刚刚烧的,还烫着,他拿不了被子,拆了瓶矿泉水往里倒了小半杯中和一下。
“不用不用,我坐会儿就回去了。”
简美惠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欲言又止。
剩下的半瓶矿泉水,时朗拿着自己喝了一大口。
“你交男朋友了?”
时朗懒得和她绕弯子,直愣愣地问了出来。
“啊...”简美惠脸上蹭地一下就红了:“嗯,是。是你张阿姨给我介绍的。”
时朗点点头:“嗯,挺好的。”
“你...你不会介意吧?”
时朗摇头:“不会,爸爸都走了这么多年,你再找一个也是应该的。”
简美惠微微一笑,伸手拨了下耳后的头发,
“我怕你接受不了,所以才一直没跟你说。”
时朗笑了:“妈,我今年都二十五了,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
简美惠伸手拍了拍时朗放在桌上的手,笑得很温婉:“在妈妈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永远”
都是小孩子吗?
时朗垂下眼帘,无声地勾勾嘴角,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这句话。
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把剩下的水一口气都闷掉。
嘴巴鼓鼓的,分了几次才吞完。
“对了。”简美惠打开自己的香奈儿CF黑金包包,从里面抽出了两个小香囊,递给时朗:“这是我前几天和你姚叔叔去南城玩,去庙里给你求的平安和事业符。你带在身上,保佑我儿子平平安安,事业步步高。”
时朗接过来,放在手里摩挲了两下:“谢谢妈。”
“晚上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姚叔叔今晚上订了一家很好吃的西餐厅。那家餐厅很难订的,他订了一个多月才订上呢......”
时朗看着简美惠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脸上带着些少女的憧憬和期盼。
他很多年没在简美惠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了。
刚刚心里的委屈、别扭、怨怼,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时朗笑着说:“不用了,既然叔叔都订了一个月,那肯定是想和你两个人一起去。”
“我熬了半个月的夜,状态也不太好,想在家休息。”
简美惠虽然没亲自去过片场,但也在平时他们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时朗拍戏的辛苦。
“好吧。下次妈妈一定介绍姚叔叔给你认识。他真的挺好的。”
“好。”
“你自己在家要好好吃晚饭。不要随便下碗面就糊弄了。”
时朗点头,又应了声“好”。
送走简美惠,时朗不想吃饭,不想动。
窝在沙发上继续打着早上没打完的游戏。
直到夜幕降临,楼上飘来饭菜的香味他才感觉到有点饿了。
以前拍戏吃饭时间不固定,又要保持身材,常常都不吃。
饿久了就习惯了。
这一个月被段灼投喂的很规律,胃到点就开始抗议。
他放下手柄,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除了矿泉水就是饮料,连牛奶都没有。
意料之中。
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要打开看。
时朗掏出手机,选了面包、牛奶、鸡蛋、面条,几种蔬菜,买够一星期的份量。
下单,完成。
然后继续打游戏。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时朗喊了声:“放门口就好。”
然后暂停游戏,起身去开门。
时朗低着头打开门。
诶?
地上怎么没有他的菜。
抬头一看。
段灼拎着他刚下单的菜,说:“晚上就吃这?”
时朗伸手去抓袋子,被段灼侧身一躲。
时朗气呼呼地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给你放假嘛。”
段灼拎着袋子拉开门径直走了进来:“我来做饭。”
时朗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反应来面对现在这个情况。
他又饿又困,实在是无力承担这么复杂的场面。
段灼就这样自顾自地走了进来,走到流理台边,把袋子里的东西分别归类,放入不同的柜子里,然后拧开水龙头,撸袖子,洗手,拿刀和砧板,开始做饭。
开始做饭?
时朗莫名其妙的盯着他。
他手里拿着刀,对着一堆青菜犯了难,转头问时朗:“你没买肉吗?”
时朗都气笑了,大步走到他旁边说:“大哥,你放假了,你自由了,不用给我做饭了。你听明白了吗?”
“你要是听不懂,我现在可以用英语给你翻译一遍!”
段灼微笑着看着他。
看了好几分钟。
看得时朗心里发毛。
然后,他把刀贴在时朗的耳侧,轻轻地拍了一下,然后躬身凑到时朗耳边说:“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要惹手里有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