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
时朗两只手将三明治拿起来,放在平行于视线之处。
期待值被拉到最顶了。
那就让他看看味道如何吧。
一口,两口,三口......
寂静。
沉默。
整间房里只剩咀嚼的声音。
时朗就这样,站在灶旁边吃完了整个三明治。
段灼双手抱肩,盯着他,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嚼完最后一口,时朗转头,哭丧着脸说:“怎么办.....”
嗯?哭什么。
刚刚不是吃的很开心吗?
段灼问:“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要是以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三明治了,我一定会很伤心的。”
段灼没忍住,噗嗤一笑,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说:“怎么会?喜欢就一直做给你吃。”
话音刚落。
两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
段灼的手弹开,时朗直接后退两步。
时朗呵呵干笑两声。
“不用不用,偶尔吃一次就行了。我先回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段灼的手停在半空中乱挥舞着,指指时朗的房间又指了指厨房。
“快去吧,我洗碗。”
额。
他都忘了洗碗这回事儿。
“我来洗吧。”
时朗往前踏了两步,抢过刚刚的搅拌碗和盘子,放进水槽里。
边开水龙头边说:“你帮我做三明治又洗碗,还真当自己是我的厨师了啊......”
说话间,水龙头开的太大,水流径直冲向碗底又从碗里溅了大半出来,崩进了时朗的眼睛里。
手忙脚乱中,时朗赶紧伸手去关水龙头。
同一时间,段灼的手也伸过去,覆上了时朗的手。
时间停滞。
和刚刚的触感不一样,掌心的温度变得温热,没有水珠的润滑,时朗能清晰地感觉手心的薄茧,还有手指的骨骼形状。
老天。
他为什么还不拿开?
他的腰快断了。
时朗的腰微微弓着,伏在洗碗槽前。
段灼也弯着腰,按着水龙头的开关。
如果现在旁边有摄影师,能将他俩的姿势记录下来,将收获一张绝佳的cp暧昧氛围照。
段灼将时朗半搂在怀中,一人穿着白色卫衣,一人穿着黑色卫衣,黑与白,交叠映衬。
时朗垂着眼帘,段灼歪头看他,错位中,仿佛厮磨耳语。
三秒后,他真的开口说话了。
他说:“我很乐意当你的厨师。”
时朗的耳朵炸了。
*
翌日。
早晨七点。
砰砰砰!
樊馨使劲敲着酒店的房门,手机里正拨着电话。
几道嘟声后,听筒内传来一道甜美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搞什么鬼?难道都没醒吗?”
樊馨嘀咕一句,手里继续砸着房门。
几分钟后,门内传来脚步声。
“来了。稍等。”
是段灼的声音。
门打开,段灼还穿着睡衣睡裤,睡衣下摆卷着边,灰色的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腰带飘在外面。
眼神有些迷离。
樊馨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段灼。
全然没了平时的干练和敏锐。
清晨的阳光倾泻进屋内,打在他身上闪着晶晶亮的暖光,软乎乎的,像只人人可以抚摸揉揉的大金毛。
樊馨愣怔在门口。
段灼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地说:“不好意思,起晚了。”
樊馨回过神来,赶紧摇头:“没事没事。”
段灼侧身让她进房,指了指时朗的卧室说:“他还没醒,你得去叫一下。”
“好好,我去叫他。”
段灼说:“那我先回房洗漱。”
樊馨挥挥手:“去吧去吧。”
段灼回了房,樊馨走到时朗的房门外。
先是轻轻敲了两声,没反应。
然后重重敲了两声,还是没反应。
......
不对劲儿。
非常不对劲儿。
这个点,两个从不迟到的人破天荒的都睡晚了。
樊馨只好使出大嗓门技能,边敲边喊。
叫了好几声,门内才传出一道懒懒的声音。
“知道了,马上起。”
“好,在客厅等你。”
樊馨坐在沙发上,视线扫过角角落落。
又吸了吸鼻子,闻闻味道。
没有酒味,没有烟味,也没有其他什么怪味。
应该...只是自己多虑了吧。
十分钟后,时朗打开门走出来,穿着黑色连帽衫和黑色卫裤,戴着墨镜和帽子,面无表情,径直走到厨房里,从面包袋子里抽了两片全麦吐司,塞在嘴里,对着沙发上的段灼和樊馨挥挥手。
“走。”
樊馨跟在后面,用手肘轻轻戳了一下段灼,小声问道:“他怎么了?”
段灼看着前面脚步匆匆的人,微微一笑。
“不知道。大概,起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