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不高,却很清晰:“好。嫂嫂还需要什么别的吗?”
“要!都要!” 苏可卿立刻接口,眉眼弯弯,带着点夸张的期待,“润肤的、敷面的、口脂、眉黛……浅浅做的,都比外头买的好用十倍。嫂嫂可就指着你了。”
言书浅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心头那潭死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极小极小的石子,漾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她又点了点头:“好。”
苏可卿趁势上前,轻轻挽住她的手臂,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俏皮的感慨:“浅浅,你是不知道。嫂嫂嫁到言家来才知道,这哪里是嫁对了一个好夫君,是嫁对了世上最好的小姑子!旁人家的姑娘,哪有我们浅浅这样一双巧手,这样一副玲珑心肠?”
这话带着明显的逗趣和宽慰。言书浅听着,苍白的脸上终于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甚至有些生硬的笑容。
但那毕竟,是一个笑容。
苏可卿心里微微一酸,却更多是松了口气。肯笑就好,哪怕只是这么一点点。
日子还长,总能慢慢缓过来的。
此时的博乐坊,暗流涌动
金吾卫的突然到来,让这座平日笙歌不断的销金窟瞬间鸡飞狗跳。
甲胄碰撞声、呵斥声、女眷惊呼与客人不满的嘟囔混成一片。
杨天域一身玄甲,面色冷峻地立于喧嚣中心,目光扫视着每一个惊慌的面孔,手下兵士则训练有素地将人群分隔,逐一核对身份。
这般动静,自然惊动了煜王安插在此地的人物。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推开拦路的兵士,大步走到杨天域面前,脸上带着江湖人惯有的圆滑笑容,手上却毫不含糊地亮出一块雕刻着煜王府徽记的令牌。
“杨将军,久仰。” 大胡子拱手,声音洪亮,“小的是这博乐坊的管事,姓胡。不知将军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若只是例行公事,小的们定当全力配合,只是……还请将军行个方便,莫要太过惊扰了贵客们的雅兴。”
杨天域看了那令牌一眼,脸上冰雪稍融,露出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他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道:“胡管事,借一步说话?”
两人避开耳目,走到后院一处相对僻静的廊下。杨天域开门见山:“胡管事放心,王爷已有交代。杨某今日前来,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上头一个交代。”
胡管事闻言,嘿嘿笑道:“将军明白人!那‘江洋大盗’闹得满城风雨,也着实难为将军了。这差事,不好办啊。”
“谁说不是呢,” 杨天域顺着他的话,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藏得深,滑不溜手,搜查了几日,竟连个像样的影子都没摸到。难缠得很。”
“京城地界,藏个人还不容易?” 胡管事颇有同感地摇头,语气熟稔,“咱们这碗饭,各有各的难处。将军今日既要‘做样子’,不如……坐下歇歇?咱们博乐坊别的不敢说,这窖藏的美酒,可是京都一绝。将军既然来了,不尝尝岂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