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域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几分“盛情难却”的犹豫，随即笑道：“胡管事盛情，那杨某就却之不恭了。正好弟兄们搜查还需些时辰，干等着也是无趣。”

“哈哈，痛快！” 胡管事大喜，立刻引着杨天域来到后院一间布置雅致、隔音甚好的小厅，吩咐人迅速摆上几样精致小菜，并抱来一坛泥封陈酿。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杨天域早已将煜王安插在博乐坊几个头目的底细摸清，这胡大胡子看似粗豪，实则贪杯好利，且对煜王忠心有余，机变不足，正是突破口。

他似是不经意地晃着杯中酒液，压低了声音问：“对了，胡管事，王爷交代要‘关照’的那位……安置得可还稳妥？搜查起来难免人多眼杂，那地方……就让弟兄们绕过去吧，免得横生枝节。”

胡管事已有五六分酒意，闻言眨了眨眼，带着点“自己人”的亲近反问：“将军知道是哪位？”

杨天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举杯与他碰了一下，声音更轻：“人……还是我下令放进城的，你说我知道不知道？”

胡大胡子一愣，随即恍然，拍了拍自己脑门：“瞧我这记性！是了是了，那夜‘雪锋’口令，正是金吾卫行方便！” 他彻底放下戒心，凑近了些，油腻的手指往脚下方向虚虚一指，低声道：“放心吧将军，人就在下面，最里头那间暗室。”

杨天域心中大定，面上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扬声唤道：“向北！”

一直守在门外的向北应声而入。

杨天域吩咐道：“告诉下面弟兄，后院东侧柴房往里的区域，不必查了，那是胡管事存放私人物件之处，莫要打扰。”

“是！” 向北领命，目光与杨天域短暂交汇，心领神会，转身退下。

胡大胡子对杨天域的“上道”十分满意，又给他斟满酒，带着几分酒意感慨：“要说将军这次搜查，阵仗可真不小。听说别处还真揪出几个藏匿的逃犯、窝赃的暗娼，把这京都的污糟角落都刮了一遍，也算是功德一件。”

杨天域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带着点郁闷：“功德有何用？陛下限期破案，我要的是那‘大盗’！抓不到正主，揪出再多小鱼小虾，也抵不了差啊。”

胡管事闻言，也陪着叹了口气，拍了拍杨天域的肩膀，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难，确实是难！这差事，不容易！”

两人推杯换盏，又“推心置腹”地抱怨了一番公务艰难，直到外面搜查的动静渐歇，有兵士来报已初步查验完毕。杨天域这才“醉意醺然”地起身告辞，胡管事热情地将他送至门口，相邀说下次还一起喝酒。

离开博乐坊，夜风一吹，杨天域眼中最后一丝酒意瞬间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清明。

“地下暗室，最里头一间。” 他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