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自己和她们不一样了——她们是清清白白、待字闺中的娇女,而自己,带着污点。
或许,她们早已听说了她那点“丑事”吧?毕竟,她在杨府门前那般哭喊纠缠。
她只想躲起来,躲开所有人的目光,谁都不要见。
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有兴致捣鼓那些瓶瓶罐罐,调制各色胭脂香膏。
大多数时候,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或是倚在窗前,抬头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看云聚云散;或是低头,看着庭院里被风吹落、又被扫走的残花,一瓣,两瓣。
一天下来,同晴儿也说不上几句话,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抹影子。
苏可卿看在眼里,忧在心头。她怕小姑子这般将心事全闷在心里,日子久了,郁结更深,反倒更难疏解。总得让她动一动,有点事做,或许能好些。
这日,苏可卿在儿子睡着后,拐到言书浅的小院。进了月洞门,便见言书浅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目光空茫地望着角落里一棵叶子开始泛黄的老树。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儿蜷在她脚边,和她一样,安安静静的,透着股孤零零的味道。
苏可卿走近了,她竟也没察觉。
“浅浅。” 苏可卿柔声唤道。
言书浅像是反应慢了半拍,才缓缓转过头来。看见是嫂嫂,她扶着石桌,慢慢地站了起来,动作有些滞涩。
苏可卿上前两步,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触手只觉得比之前更纤细了,不禁心疼道:“怎么好像……又清瘦了些。”
言书浅垂着眼,没应声。
苏可卿看着她低眉顺眼的侧脸,心里那点忐忑又浮了上来。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口:“浅浅,你……你不会因为那日的事,心里……怪着嫂嫂,不喜欢嫂嫂了吧?”
她最怕的,就是杨天域那番“一见倾心”的鬼话,会让浅浅对她这个“祸根”心生芥蒂。
言书浅闻言,抬起头看向苏可卿,那双沉寂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觉得嫂嫂这话说得太重了。这段日子,谁真心待她好,谁为她急白了头发,她再浑噩,心里也是清楚的。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久未说话的干涩,但语气是认真的:“嫂嫂,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苏可卿听她肯回应,且话语里并无怨怼,悬着的心才算落回实处,脸上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好,好,你这样说,嫂嫂就放心了。不然啊,嫂嫂有事都不敢来求你了。”
“嫂嫂有什么事?” 言书浅问。
“就是你从前给我做的那个‘玉面膏’呀,” 苏可卿语气轻快起来,带着点苦恼,“早就用完了,外头铺子里买的,总用不惯。这不想来问问你,若你得空,能不能……再给嫂嫂调制一瓶?”
言书浅怔了怔。玉面膏……那些曾经让她兴致勃勃、花费许多心思琢磨配比的香膏脂粉,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她确实许久,许久没碰过那些东西了。
但嫂嫂想要。嫂嫂对她这样好,这点要求,她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