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杨天域脑中是那个在桃林下羞涩低头、在禅房里全心交付的清澈身影,而现今,她嘶声裂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浅浅——!”
言少池带着几个言府家丁,终于找到了这里。他一眼就看到妹妹死死抱着杨府门柱,冲着杨天域几乎疯狂。
他猛地冲上前,推开那几个拦着的杨府护卫,一把将言书浅从石柱上扯下来,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颤抖:“浅浅!我们回家!”
言书浅却依旧挣扎,语无伦次地喊着:“你骗我……,你一直都骗我……”
言少池再也顾不得许多,半拖半抱着将言书浅往回带。言书浅感觉到哥哥的气息,挣扎的力气忽然泄了,身子一软,瘫倒在他怀里,头无力地垂下,像是晕了过去。
“浅浅……浅浅!” 言少池唤了两声,手指碰到她冰凉的脸颊,心直往下沉。他猛地抬起头,望向台阶上那个始作俑者。
杨天域站在那里,正看着这边。
言少池胸口翻腾着无数话,骂他卑鄙,咒他无耻……可最终,他只是死死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也没说。跟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弯下腰,将妹妹小心背到背上,稳了稳,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言府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沉重。
杨天域的目光一直跟着那踉跄离去的背影,看着他背上那抹毫无生气的粉色,越来越远。
这就是他要的结果。让言少池痛苦,让他尝到珍视之物被摧毁的滋味。可……
可心里没有预想中的快意,反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自始至终,似乎只是在欺负一个女子——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女子。
向北悄无声息地站在他侧后方,屏着呼吸,看着将军一直望着言家兄妹消失的街口,身影凝固般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只有风吹过府前石狮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杨天域缓缓地动了一下。眉头蹙紧了一些,随即又松开。那神情里,仿佛……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可做错事的又不止他一个,难道言少池和苏可卿就没错吗?他像是为自己开脱,固执地想。
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迈步进了府门。
言书浅被带回了言府,几乎是半架着送回了闺房。她被安置在床上,身子软绵绵的,仿佛没了骨头。
言少池站在床边,看着妹妹苍白失神的脸,胸口堵着一股气,想责备她为何这般不管不顾,把事情闹到……人尽皆知。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她那副虚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模样,又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