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卿坐在床沿,握着言书浅冰凉的手,想说些宽慰的话,张了几次口,却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最后哽咽着吐出一句:“浅浅……是嫂嫂害了你……
言书浅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苏可卿泪痕斑驳的脸上。
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看着嫂嫂,杨天域这般不择手段地对她,这般疯狂地报复哥哥……是不是因为,他真正想娶的,从头到尾,都是眼前这个人?
这个想法,冰冷地,沉甸甸地砸在心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缓缓地,将头转了回去,重新面对着帐顶,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一次,那闭眼的动作里,不再全是麻木,似乎多了一丝了然的死寂。
至少,她有了反应。虽然依旧沉默。
言家上下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言少池安排了最可靠的婆子和晴儿轮流守在床前,寸步不离。
她就那么躺着,任由晴儿摆布,洗脸,擦手,更换干净的寝衣。
让人揪心的是,她几乎不吃不喝。喂到嘴边的清水尚能勉强咽下几口,粥羹药汤却是抿紧嘴唇,无论如何也喂不进去。
苏可卿和言少池看在眼里,更是忧心如焚,却束手无策。
隔日,宫中。
御书房内龙涎香气息沉郁,国君面色不豫,手指敲着御案上几份奏报:“接二连三,太傅、中书令,昨夜连兵部侍郎府上都遭了贼!天子脚下,如此猖獗,简直是藐视朝廷!杨将军,你们金吾卫,责无旁贷!”
杨天域垂首立在下首,闻言心中一定,面上却适时露出几分为难,沉声道:“陛下息怒。臣等日夜追查,不敢懈怠。只是……京都权贵云集,府邸众多,有些地方……非寻常案件可随意搜查。贼人若藏匿其中,反倒……”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到。
果然,国君眉头一拧,不悦道:“京都乃天子治下,莫非还有金吾卫去不得的‘禁地’?谁给的胆子?给朕查!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谁敢阻拦!”
杨天域并未立刻领命,反而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显出几分审慎的顾虑:“陛下明鉴。非是臣等畏难,只是涉及诸位大人府邸,若无确凿证据或上命,贸然行事,恐引非议,亦难服众。有些门第……怕是金吾卫的令牌,也未必压得住。”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阻力,又将难题抛回给了国君,更隐隐暗示了某些官员可能的“特殊”。
国君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深了些。
他对身旁侍立的大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会意,躬身退下,不多时,捧来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是一面玄底金纹、刻着盘龙和“如朕亲临”字样的御牌。
国君抬手一指:“杨天域,你不就是想要一张通行证吗,给你,但你把事情给孤办好了。”
杨天域眼中精光一闪即逝,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接过那沉甸甸的御牌:“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托,肃清京师,擒拿宵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