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可卿心头发慌,立刻朝晴儿喊道:“快去请大夫!快!”
晴儿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外跑,几乎是跌跌撞撞冲出了院子。
不多时,府里的管事领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大夫匆匆赶来,两人额上都见了汗。大夫被引至床前,仔细望闻问切一番,又查看了言书浅的瞳孔和舌苔,沉吟良久,方才捋须道:“夫人莫慌,失心之症多伴躁狂胡语,小姐这般过于沉静……倒更像是急痛攻心,忧思郁结,以致神气涣散,暂闭心窍。且先按疏肝解郁、宁心安神的方子调理着看看,需有人时时看护,切莫再受刺激。”
开了药方,叮嘱了煎服之法,大夫便被送走了。这一番折腾,已是小半日过去。苏可卿记挂着年幼的儿子,见言书浅依旧毫无反应地躺着,只得再三嘱咐晴儿务必寸步不离,仔细照看,自己才忧心忡忡地回了主院。
晴儿送走夫人,不敢怠慢,立刻拿着方子让人去抓药、煎药,又吩咐小厨房备些清淡易克化的粥品。待她将一应杂事安排妥当,重新回到内室,打算给小姐擦擦脸时——
床上,空了。
原本躺着言书浅的地方,被子掀开一角,枕上还留着凹陷的痕迹,人却不见了踪影。
晴儿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第一个窜上心头的念头就是:小姐……小姐是不是想不开了?!
这念头像冰水浇头,让她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她强撑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出房门,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尖利:“小姐!小姐不见了!快来人啊!小姐不见了——!”
凄厉的叫喊划破了午后言府的宁静。
顷刻间,整个言府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乱了套。
管事带着家丁婆子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煞白,首先就冲向府中那几口深井,颤着手扒着井沿往下看,又命人拿着长竹竿四处打捞。
其他人则像没头苍蝇一样,开始搜寻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衣柜、床底、柴房、甚至堆放杂物的小阁楼,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呼喊“小姐”的声音此起彼伏,惊惶的气氛弥漫开来。
苏可卿在主院刚抱起啼哭的孩子,就听到外面混乱的喊叫,心猛地一沉,怀里差点脱手。她立刻叫来丫鬟,声音发抖:“快!快去衙门,告诉少主人,家里出大事了,让他立刻回来!”
言少池几乎是丢下所有公务,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府中。踏入府门时,只见一片兵荒马乱,下人们面色惶惶,管事正嘶哑着嗓子指挥几拨人分头出府去寻,连角门处都有家丁拿着言书浅的小像在询问路过的街坊。
“还没找到?” 言少池抓住管事,声音因焦急而紧绷。
管事摇头,汗如雨下:“府里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没有……已经派了三拨人出去,沿着几条街巷打听,也还没消息……”
言少池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转身跑出去,说着:“去杨府。”
而此时的言书浅,神思的确已浑浑噩噩,。但一个执念死死印在她混乱的脑海里——去找杨天域,亲自问他,亲耳听他说!哥哥说的她不信,谁说的她都不信!她只要他一句话。
什么闺阁颜面,什么家族名声,都不重要了,这时候对于她来说,结果才重要。
她像个失了魂的幽灵,独自出了言府,一路跌跌撞撞往杨府去。